我叫段贞,明面是大理段氏青阳心段业声堂下的弟子。
但实际上,我是替宓香姐姐卧底在这儿,帮她看着她的宝贝心头肉。
我叫宓贞。
为什么选我来?
大抵是因为其他姐姐唱的小曲儿都是《郎君夜里疼疼我》,而我只会唱桃姐姐从达摩洞带回来的经,我没桃姐姐那么挑,也不像香姐姐总是头上带把刀,看着比她俩正经些。
唯一能继承天欲宫传统的,大概是我喜欢看话本,没事再写点话本,在我这儿,再漂亮的脸蛋都抵不过漂亮的话本。
差点儿忘了,今日大理段氏各分堂不必上报工作,但我得去家主身边值守。
这是个好活儿,我只需要在门口站着,灵感就如同他们唱山歌一样,张口就来,因为分堂不上报工作的日子,段宴堂主总会单独来寻家主。
不出所料,我一到,就看见家主房门口站着段风师兄,他一会儿看天,一会看地,最终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师兄一人站一边,在门口守着,照这个架势,没个把时辰,门是不会开的。
屋里的人撞在柜子上,传来衣物纠缠摩挲的声音,还有几声闷哼,像是真的撞疼了,声音还往下压着,略带着几分生气的尾音。
这声音是段宴堂主的,倘若是家主,哼起来气息要平稳得多,不似生气,反倒很愉悦。
我看向一旁的段风师兄,师兄早就在耳朵里塞了两个小巧玲珑的软木塞,还顺手递了俩给我。
前几天段风师兄同我解释过,这是家主在和宴堂主打架。
呵,打架,有谁信吗?
我天欲宫出身,会信这是在打架?
我宁愿信弹棉花的是秦始皇,我也不信这是在打架。
但我不能表现出异常,只能佯装感激,伸手接过师兄递来的软木塞,给靠近师兄的左耳塞了一个,至于另一边……
那不成,我得听听,话本正缺灵感呢。
屋内的动静起初还比较克制,后来渐渐染上话本子里的声音。
我听见家主说:“宴弟这双手,算是将段氏武学发挥到了极致,一双手就能要人命。”
段宴堂主回以一声嗤笑。
家主又说了一句本地方言,我没大听懂,再后来,那句方言完全被亲昵的纠缠给淹没了。
一个时辰后,一身红衣的段宴堂主从门内走出来。
他生得本就艳丽无双,平日里的肆意狂傲此时都淹没在风情里,眼角微红,又不是真的打架,所以必不可能是气红的。
混世在他指间绕圈打转,手指纤长灵活,目光在我和段风师兄身上转了一圈。
我俩非常默契,我看右,师兄看左,反正就是不看宴堂主,见我俩这么识趣,眼堂主转身就要走。
师兄却叫住他,“段……”
我瞧见师兄凑到段宴堂主耳边说了句什么,段宴堂主低头往自己腰间看,随后脸色变得很微妙,气恼和尴尬掺和在一起,拿袖子遮掩着腰间,快步离开了。
我懂,但我得装不懂,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得装淳朴。
我觉得段宴堂主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穿错腰带。
至于家主,他屋里收着的可不止雀翎,还有不少段宴堂主的衣物,那些破的甚至还被偷偷塞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