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靠近
。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会做饭……能加多少分?”他趁机问,带着点期待。

    阮意绵歪头想想,笑了:“这个嘛……加大分!不过嘛,”她拖长调子,“关键得看合不合我口味。比如今天的桂花糕,上次的蛋挞,还有你家那顿早餐……总结来说,不错,加五分!”

    顾岑华眼睛瞬间亮了,努力压下想握拳的冲动,镇定道:“嗯,合你口味就好。”

    又工作片刻,天色转阴。鹦鹉突然又叫起来:“下雨啦!下雨啦!蠢货们快走!”

    阮意绵被逗笑:“你教的?”

    “不是,”顾岑华无奈,“我哥送来暂养的,专门来烦我。”嘴角却带着些许笑意。

    这熟悉的、带着亲昵的吐槽,让阮意绵想起了梦里和哥哥的小打小闹。那些无聊的斗嘴,如今想来却弥足珍贵。

    她放下完成的工作,站起身望向亭外渐起的风。竹影摇曳,铃声清越。

    雨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下雨了,先回房吧。”顾岑华说着,开始收拾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阮意绵却站在原地没动:“不用,我想在外面待会儿。”她伸出手,任由冰凉的雨滴落在掌心,“刚好感受一下。”

    顾岑华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能感觉到她此刻情绪的低落。他放下电脑,默默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恰好为她挡去了斜飘进来的雨丝。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安静地看着亭外的雨幕。阮意绵的身高只到顾岑华的肩头,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和松散的麻花辫。

    冰凉的雨水打在掌心,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阮意绵拉回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她刚得知哥哥在国外选择了安乐死,发疯般要订机票去找他最后一面,却被父母死死拦住。原来哥哥早就和父母商量好,不要让任何人去见他最后的样子。

    他怕看见她的眼泪,就会舍不得离开这人间。

    那个雨夜,她跪在客厅里苦苦哀求,雨水疯狂拍打着窗户,每一滴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最终,她没能见到哥哥最后一面,那个曾经用温暖大手蒙住她眼睛、会因为她一句调侃而假装生气的哥哥,就这样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她不懂,父母为何能如此“绝情”地遵从哥哥的意愿,在她看来,这无异于放弃了哥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价值,是不是也会被这样轻易抛弃?

    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阮意绵怔怔地看着,完全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忆里,连眼镜片上溅了雨水都没察觉。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镜片上方,为她挡去了继续落下的雨滴。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与周围湿冷空气截然不同的热度,仿佛一个小小的、笨拙的庇护所。

    这一刻,阮意绵一直强撑的坚强几乎溃堤。

    她紧紧抿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因为背对着顾岑华,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他能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僵直的背影感觉到——她在伤心。

    顾岑华心里慌得不行。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此刻更是手足无措。

    犹豫再三,他只是默默保持着为她挡雨的姿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想拍拍她的背又不敢,最后只是轻轻搭在亭柱上。

    雨越下越大,竹林在雨幕中沙沙作响。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阮意绵才轻轻吸了鼻子,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顾岑华这才松了口气,低声说:“不用谢。”他的手掌依然悬在她的眼镜上方,像个固执的守护者。

    “我哥哥……”阮意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他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天离开的。”

    顾岑华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哥哥。

    “他选择了安乐死,还不让我们任何人去见他最后一面。”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年没有更坚决地去见他……”

    “不会的。”顾岑华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一定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阮意绵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雨声渐沥,亭檐下的金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两只鹦鹉不知何时已经躲进了笼子里,安静地看着亭中的两人。

    顾岑华的手依然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