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开始。”
又是一阵沉默。
顾岑华用余光看到阮意绵正在打量他的新造型,目光在他没戴眼镜的脸上流连。
换做平时他应该感到被冒犯,现在反而有些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其实,你不戴眼镜更好看。”阮意绵夸赞道。
顾岑华转过头,发现她迅速移开了视线,耳尖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他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我知道。”他故意用惯常的自大语气回答。
阮意绵白了他一眼。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时,顾岑华竟然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阮意绵迅速收拾好东西,却在推门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谢谢今天……配合我的工作。”
顾岑华正准备推开车门的手悬在半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力道,骨节泛出青白色。
阮意绵已经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谢谢配合?顾岑华在心底冷笑一声。他盯着她挺直的背影,车内残留着香水味,是橙花与雪松的混合。温暖中带着一丝清冽,就像她这个人——表面强势锋利,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十六岁的阮意绵跪在夏日的草地上,正用绷带缠他摔伤的膝盖。“乖乖配合!”她凶巴巴地说,手指却温柔的要命。
顾岑华用拇指和食指按压着鼻梁。
他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委屈,像被主人夸奖后又立刻抛弃的流浪犬。
顾岑华雇佣她来改变形象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想每天见到她,想听她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喊他“顾岑华”,而不是尊称。
他的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程朗的名字,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绝非寻常。
“说。”顾岑华接通电话。
“顾总,您要我查的资料有结果了。”程朗的声音压的很低,“八年前,阮小姐在白桦镇附近发生车祸,医院诊断逆行性失忆……就是没有具体说明失去的是哪一段时间的记忆。”
程朗还没有说完,阮意绵的电话打进来了,顾岑华果断接听。被挂断电话的程朗一脸懵。
“你怎么还没来?”阮意绵直接问到,“十五位董事现在全坐在会议室,包括特意从新加坡飞来的周董。”
“来了。”顾岑华进入电梯。
不一会,董事会会议室的门被猛的推开,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三点十五分。
林董事正在喝水,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影时,一口茶水差点喷到前面的财报上。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顾岑华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歉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阮意绵身上。
站在门口的男人陌生得令人心惊。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个永远架在鼻梁的金丝眼镜不见了,没了眼镜遮挡的眼睛像两泓深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危险的慵懒。
“顾…顾总?”财务总监不确定的喊了一声,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什么替身把戏。
顾岑华直径走向主位,脚步比往日慢了几分,不经意间让所有人看清他的变化。
“您戴的是隐形眼镜吗?”产品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顾岑华随手翻开会议资料,忘记之前装近视这茬了。
“嗯。”他的声音很小。
阮意绵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嫌弃。
“顾总今天气色很好啊。”周董最先恢复镇定,这位见多识广的女强人目光在阮意绵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新形象很适合您。”
顾岑华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认真看报表的阮意绵身上:“开始吧。”
阮意绵跳过自我介绍部分,打开 PPT第一页就是顾氏时尚设计部近一年设计风格的对比图。
“在分析市场数据前,我想先清大家看一组图片。”她点击遥控,“注意领口线条和色彩运用……”
“等等。”林董突然打断,“这套浅灰色西装是谁的设计?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Bottega Vea去年秋冬款,顾总身上那套是他们的春夏新品。”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来林董事对时尚关注度有待提高。
会议室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林董事脸色铁青,他本想借着细节问题给新来的阮意绵一个下马威,却被反将一军。
“继续。”顾岑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阮意绵注意到他手腕处的星空表,在大家记录时,悄悄摘下自己的腕表放进包里。
她松了口气,这么明显的情侣款要是被误会就麻烦了。
阮意绵抬头拿笔,发现顾岑华的脸色极其阴沉,还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心中疑惑极了:“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