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嗤笑,她才茫然停下脚步。
“哟,阮总监迷路了?”顾岑华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她的购物袋,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连我的车都认不出来了?”
她这才注意到后面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
阮意绵扭过头:“谁让你车这么多…记性本来就不好。”声音极小地吐槽着。
顾岑华手中的购物袋被司机放到后备箱。
他闻言挑眉:“作为我的形象顾问,连老板的座驾都不清楚?”故意拉长声调,“看来需要加强职业培训……”
“你!”阮意绵气的想反驳,却见他突然伸手为她开车门,另一只手还绅士的挡在车顶,防止撞到头。
这贴心的动作和他脸上欠揍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让她一时语塞。
坐进车里,阮意绵冷着脸,用余光撇了一眼后视镜,她看见顾岑华手搭在车窗,他修长的手指挡住上扬的嘴角。
顾岑华注意到她的视线,摘下眼镜:“系好安全带,”语气依然冷漠,“要是撞到我们的金牌设计师,我可赔不起。”
阮意绵不情愿地系上安全带,扭头看窗外,拒绝与他的任何眼神交流。
车子启动,她敏锐的捕捉到阴影处的两个熟悉身影——张灼月和尘兮。两人正鬼鬼祟祟的藏着柱子后面。
“奇怪…”阮意绵下意识呢喃,额头几乎贴在车窗上。
“怎么?”顾岑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但两人已经消失在转角。
“没什么。”阮意绵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腕间的星空腕表,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三年前她在米兰设计展上初次见到这个系列时,设计师曾红着眼框讲解这两块表的灵感来源。
“之前有幸了解到这两块表背后的故事。”阮意绵轻声开口。
顾岑华眸色突然暗沉。窗外最后一道夕阳掠过他紧绷的下颚线。
“太阳消失了,”他看着窗外倒退的绿化带,“月亮就只能…”声音低的几乎停不见,“自己发光。”
话题戛然而止,阮意绵怔怔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七年前的万圣节,电视里播放着顾氏新任继承人首次亮相。
车在他的私人别墅门前停下,这里似乎与外界隔绝,孤独的坐落在山林深处。
玄关处传来管家的脚步声,顾岑华将购物袋递过去:“谢谢周伯。”
周伯微笑着点头,随即看向阮意绵:“阮小姐,请随我来。”
她注意到旋转楼梯的墙面上,每隔五个台阶就挂着一副画,有油画、素描、水彩……
阮意绵在二楼台阶半腰顿住,她微微抬头,眼里满是惊艳。
画里的少年头上戴着花环,笑的灿烂又坦荡。
“这是…少年时期的顾岑华?”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莫名一滞。
这一切的笔触和作画方式都和八年前的自己重合,可是却怎么也不记不起来…也许只是巧合。
“少爷坚持挂在这个高度,说这样不用抬头就能看见。”
走廊尽头的房间缓缓推开,阮意绵闻到了薰衣草混合着薄荷的气息。
“衣帽间在左侧。”周伯将购物袋一一挂进檀木衣柜。
阮意绵看着周围的布局,这种温馨感让人放松下来。
“阮小姐,餐已备好,我们下楼吧。”
餐桌上,周伯端来蜂蜜花茶,花茶里飘着几片干玫瑰花瓣。
“阮小姐脸色不太好,试试老朽自制的安神茶?少爷十八岁那年噩梦不断,就靠这个…”他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顾岑华捏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但周伯只是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他看着手中的花茶,花瓣渐渐下沉,却又倔强的飘起。
整整十四年,周伯是唯一相信他能回来的人。当人们渐渐忘记他的存在时,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快到入睡时间了,阮意绵即使没有任何睡意,也得逼自己倒回时差。
“阮小姐,”周伯递来热毛巾,“您的房间准备了助眠星空灯,顾总特意…”
“多事。”顾岑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随即是书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阮意绵接过毛巾,温暖在指尖散开,她将脸埋进毛巾。视线变黑,心跳声无限放大。
她沉浸在温暖里,毛巾慢慢变凉,这才舍得放下。
阮意绵换好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印着的星空,绚烂迷人……
她枕着星河入睡,漫天星辉在天花板上流转。薰衣草的温柔和薄荷的沁凉在空气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