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是母亲放在每个客房的助眠香包。
他停在阮意绵的房门前,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停住了。
“如果她已经醒了呢?我该说些什么?”手渐渐垂下,“如果她还在睡觉,我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
谁敢想?年仅24岁的大脑瞬间编排出几十种尴尬的场景。
顾岑华深吸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在门上。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意……阮小姐,醒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听起来陌生极了。
依然寂静。
顾岑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
“我就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走。”顾岑华对自己说。
手轻轻向下压,将门开了一条缝。
晨光从半拉的窗帘间斜射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割线。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尾,枕头平整得像是没有人用过。
房间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摆放的女士包证明这里有人住过。
“顾总,您在找我吗?”声音从走廊右边传来,顾岑华猛的转身,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阮意绵站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水。丝绸睡袍在她的身上如薄荷色的水般流动。
“小铁!快看这条小溪里有鱼,我们比一比谁捉的多,好不好?”顾岑华的脑海回荡着熟悉的声音,连那昔日少女的身影也重现在他眼前。
薄荷色的裙摆被风微微扬起,少女稚嫩的脸颊透出粉红,她赤脚站在小溪的踏脚石上,右脚腕系着一条红绳。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竹篮……
微风席卷走廊,顾岑华的头发簌簌扑打在脸颊上,痒痒的,模糊了视线。
风停后他眼前重现那抹清新的绿色,却没有往日故人之姿。
他随意的将头发向后摆弄,内心有些烦躁。
阮意绵手里的热水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滚烫,可是手心却更加用力,只为覆盖此时自己心脏的灼热感。
“阮小姐,这件……”顾岑华刚开口。
“这是今早秦夫人拿给我的,”说着看向手中的水杯,水蒸气覆在镜片上,开口说:“因为秦夫人一早来送热牛奶给我,但是我没拿稳……”内心已经羞愧到极点。
“没被烫伤吧?”顾岑华走近了些。
阮意绵闻声抬头,眼镜上的水雾还未褪去,她连忙摇头,发丝如同黑色的波浪。
顾岑华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阮意绵的视线渐渐清晰,阳光正好,她转身面对楼梯,不紧不慢的喝起了热水,温度刚好……甚至有些凉了。
“他们起的那么早还打扰你,没睡好可以再去睡一会,今天下午去我的私人住宅一趟。”他看着阮意绵眼下的乌青。
“小事,我平时起的也挺早的,不影响,”她斟酌了一下,问到:“秦夫人他们这么早出去是怎么了?”
“去医院了”
“去医院?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今天早上也没看出来……”阮意绵一连串的问题抛出。
顾岑华轻抿嘴唇,双手插兜走向客厅,丢下一句话:“他们去做慈善了。”嘴角噙着可疑的笑。
阮意绵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什么慈善要全家出动?”但没问出口,分寸感拿捏的很到位。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
“阮小姐,还吃得下早餐吗?”顾岑华适时转身。
“当然可以……”阮意绵嘴比脑子快,但她的肚子确实空空如也,一早牛奶没喝上还闹了个乌龙。
顾岑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阮意绵跟了上去。
厨房宽敞明亮,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动作熟练的准备早餐。
阮意绵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可以坐下。”顾岑华头也不回地说。
阮意绵走过去坐下,她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岑华忙碌的身影——肩胛骨的线条在真丝睡衣下若隐若现,靛蓝色睡衣使每一道褶皱看起来就像水流淌一般,后腰处却因为他俯身切菜的动作绷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啧,这身材得迷倒多少女人啊~”阮意绵一不小心说出口,但是这个距离应该听不到,而且声音也很小。
顾岑华头更低了,他的耳尖红透了。
可惜阮意绵没有眼福了,因为她正在用沾水的手指在餐桌上画画——是一只冷酷傲慢的猫。
一盘营养丰富的蔬菜沙拉摆了上来,还有切成两半的鸡蛋和烟熏三文鱼。
“您手艺真好。”阮意绵夸赞到。
“很简单的东西,阮小姐难道连这都不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