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真面目?
    黑暗,冰冷,还有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要将灵魂撕裂。

    沈曲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深海,唯一的锚点,是掌心传来的、宋亦安手腕处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脉搏跳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宋亦安身体承受的痛苦,以及那份急速流失的生命力。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宋亦安的意识正在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光芒迅速黯淡,趋于死寂。

    灵体紧紧包裹着宋亦安逐渐冰冷的身体,沈曲试图用自己微薄的阴气护住她最后一丝生机,却收效甚微。

    “宋亦安!快醒过来!听见没有!”沈曲在她的脑海中厉声呼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她不再犹豫,凝聚起所有灵力,沿着那根无形的纽带,猛地向宋亦安意识最深处沉去——她必须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嗡!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周遭令人讨厌的妖气和现实的冰冷瞬间远去。沈曲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的、泛着微光的空间里。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四周,光影闪烁,声音却十分寂静,这里是宋亦安的意识之海。

    「这是…」沈曲尚未反应过来,一段强烈的记忆碎片便如同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看到了......

    一个瘦小的、最多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蜷缩在冰冷的灵堂角落。大人们的哭声、叹息声、还有“克父克母”、“命格太阴”的窃窃私语像冰冷的针一样扎过来。

    小女孩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巨大的孤独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沈曲的心脏。

    画面一转,雨夜破败的天桥下。

    小女孩长大了不少,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和一个老乞丐挤在一个漏雨的纸箱棚子里。

    此时一个穿着道袍、眉眼间带着洒脱和不羁的女人(年轻的师娘)和一个气质温和沉稳的男人(师父)发现了她。

    师娘的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哪个天杀的把这么小的娃扔这儿?!” 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小女孩,一把将她抱起来。

    师父沉默地脱下蓑衣盖在老乞丐身上,留下一些钱粮。

    小女孩在师娘怀里,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第一次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凶巴巴却怀抱温暖的女人。她不是不会害怕,只是习惯了这种被人带走的感觉,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个需要逃走的地方。

    但是光影变幻,她这不成熟的逃跑的想法却被那两人温柔地扼杀在了摇篮中。

    道观的院子里。小女孩扎着短马尾,笨拙地跟着师父练习画符,小脸上沾满了朱砂。

    师娘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大声纠正:“歪了歪了!笔要稳!心要静!跟你说了多少遍…哎哟气死我了!”

    可当小女孩终于成功画出一张微微发光的初级符箓时,第一个冲过去抱起她转圈、笑得最大声的也是师娘。

    师父站在一旁,嘴角带着难得的、浅浅的笑意。那种笨拙的、吵闹的,却真实无比的温暖,渐渐驱散了小女孩眼底的冰霜。

    沈曲的心随着这些画面起伏,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阵阵的抽痛。原来那看似坚韧、总是带着点痞气的宋亦安,有着这样孤苦无依的童年,她明白了宋亦安那份坚韧下的脆弱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她对“家”的渴望与守护。

    记忆的流速更快了。

    她看到了宋亦安第一次独自处理灵体时的紧张,看到了她因为体质特殊被反噬吐血的痛苦,看到了师傅离开后她独自一人扛起一切、照顾师娘的倔强…

    记忆的河流继续奔涌,另一个片段呈现出了别样的画面。

    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便利店刺目的白光照在已是高中生的宋亦安脸上,她撑着伞,手里拎着刚买的排骨饭。她走出便利店,目光落在屋檐下,那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绝望的年轻女人(沈曲自己)。

    宋亦安脚步顿了顿,看着那个女人,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怜悯。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走上前,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饭盒轻轻放在女人身边,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地说道:“那个…趁热吃吧。”说完,她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浅浅的笑容,然后快步跑进了雨幕中。

    沈曲怔怔地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又看向记忆碎片中那个因为一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而愣住、手指颤抖着触碰饭盒的“自己”。

    那一刻,冰冷的雨水仿佛不再刺骨,原本模糊的记忆也恢复了清晰。原来…那份支撑她残魂不忘的执念,源于这样一个简单却纯粹的瞬间,这一举动并非惊天动地,却足以照亮她生前最后一段无比黑暗的路。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一直记得你吗…」沈曲喃喃自语,魂体微微颤抖。一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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