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这边。”岑军的声音压低了，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凝重。他示意她们跟着他，拐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备用教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岑军才转向宋亦安，目光坦诚而带着一丝疲惫：“宋小姐是吧？千语跟我说了情况。我是岑军，以前...是献霖的英语老师。"
宋亦安眼神一凝：“岑老师？你…”
“是千语告诉我你今天会来。”岑军直接说道，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痛惜和深深的遗憾。
“献霖…是个好孩子，英语特别有天赋。她的死…我很难过，也很自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多关注她一点，能再勇敢一点…也许她就不会…”
“岑老师，你知道什么？”宋亦安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
岑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知道唐建明那个畜生对她做了什么！不止一次…我撞见过…在走廊拐角，在空教室外面…他把她堵在那里，动手动脚，说那些恶心的话！献霖当时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当时…太年轻了，也懦弱。他是年级组长，有背景，我怕惹麻烦，怕丢了工作…我只敢在远处咳嗽一声，或者找个借口把献霖叫走…我…我以为这样能帮她避开…我以为她上了大学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直到听到她的死讯…我才知道，我那些微小的举动，根本没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我的沉默，也是帮凶！”
宋亦安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岑军话语里那份沉重的愧疚是真实的，但是......
“我不会对你说‘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没用的安慰话，你说的没错，你就是帮凶！对于这种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都是懦夫。你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正确的，但是你的袖手旁观，我绝不认同...”
“我...当千语告诉我，有人能为献霖讨回公道，需要进学校找证据时，我就知道，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岑军看着宋亦安，眼神坚定，“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嗯...唐建明现在在哪？”宋亦安问。
“他上午三四节才有课，现在应该还没来学校。”岑军看了看手表，“他的办公桌在高三语文组办公室，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桌面很乱。办公室现在是空的，其他老师都有课。你抓紧时间，我马上要去上课了，不能离开太久引起怀疑。”
岑军迅速交代了办公室的位置和唐建明桌子的特征，并给了宋亦安一个“临时访客”的塑料挂牌让她戴上，至少表面看起来像个有正当理由在学校活动的人。
“小心点。”岑军最后叮嘱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有了岑军的指引和挂牌，宋亦安在王千语担忧的目光中，顺利地找到了位于教学楼三楼的高三语文组办公室。果然如岑军所说，此刻里面空无一人。
宋亦安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比想象中杂乱。四张办公桌挤在逼仄的空间里，最里面那张堆满教案的应该就是唐建明的。宋亦安一眼就看见抽屉上挂着的"物理特级教师"名牌，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畜生也配当老师..."她咬牙开始翻找。
宋亦安先是快速翻找桌面——试卷堆里没有，参考书里夹缝也没有，抽屉钥匙就随意地插在中间抽屉的锁孔里。
她拉开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用过的红笔、订书机、回形针盒子、几包烟（唐建明还抽烟？）、几本教学杂志…她动作麻利而仔细，手指快速拨动着，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宋亦安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头。
进来的不是老师，而是几个穿着球衣、抱着篮球、满头大汗的男生。
他们拿着喝空的饮料瓶，显然是刚运动完想进来接水。至于为什么要来教师办公室接水，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教室里的学生都不想出去抬水，而运动后又想喝水，突然想到教师办公室里有水才来的吧。
“咦？新同学？”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看到宋亦安，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哪个班的？没见过啊！长得真靓！”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笑嘻嘻地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宋亦安。
宋亦安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略显腼腆和局促的笑容：“我…我是新来的插班生，岑老师让我来办公室帮他拿点东西。”
她晃了晃胸前的访客牌。
“岑老师啊！”高个子男生恍然，但目光依旧在宋亦安脸上打转，“学妹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呗？放学一起打球？”他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宋亦安被他们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