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若忽略一名女子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灯火通明大街还是和往年节日一般热闹。

    她最爱的青衣粘上了泥点子，新买的发簪毫无生气得挂在头发上，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五品武官褚大人家金枝玉叶的嫡女。

    褚府大门口的护卫早已不见，半开的大门宣告着权势的变迁。

    微颤的手推开大门，曾充满欢笑声和花木香的大堂如今横尸遍野。

    “不……”

    刺目的红色映在褚青梧的眼底，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她只能撑起快失去知觉的双腿，形象全无地在废墟中寻找双亲和妹妹。

    “父亲！母亲！澄儿！你们在哪！”

    ……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的两副相拥的躯体闯入褚青梧的眼中。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冲过去，触上冰冷体温的，只知道那天她哭了很久很久。

    不成调的哭腔送走了她的天真，她只能潦草收拾好自己，继续活下去。

    后来才知，她那不知所踪的妹妹褚青澄，当日正巧外出为姐姐购买栗子糕，不知为何晕了过去，被打更人捡回家睡了一觉，不在府内才躲过一劫。

    “阿姐！”

    那天的褚青澄笑得纯真，显然不知道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见完好无损的妹妹，褚青梧止下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仅剩的家人，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了。

    “澄儿……”

    “阿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

    “阿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褚青梧不再言语，只是牵住褚青澄的手，回家教她接受现实。

    不出所料，褚青澄哭的很大声，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灾厄找到了我们头上。

    褚青梧明白，身为官宦总会有身不由己，一着不慎就会跌落谷底，即便她只是个16岁的孩子。

    “阿姐……我们怎么办？”

    “澄儿，我们不能认命。”

    褚青梧再次拥住颤抖不已的妹妹。

    “我在城外拿剩下的钱置了一处宅子，我们必须先熬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怀里的人泪流满面地点头，回抱住她的姐姐。

    “对，阿姐，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怕！”

    褚青澄到底是个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褚青梧将她抱起，准备离开这座废墟，转身却遇到了宋琰。

    宋琰，长公主的谋士，褚青梧的青梅竹马，也是灾难后第一个赶过来的外人。

    “青梧，你……”

    “阿琰，我现在很不好。”褚青梧的悲伤快要漫出来，第一次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来人。

    “明日，你可否帮我……”

    “帮，”宋琰斩钉截铁，“你们先避避风头，其它事情我来处理。”

    “……多谢你了。”相互依偎的姐妹往外走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宋琰看着那脆弱的两道身影，就像温室的花儿突然失去了肥沃的土壤和温柔的浇灌，被逼着在黄沙中成长。

    一片柳絮从墙内飘至宋琰手心。他眼中的光变得晦暗不明，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捏碎了那片叶，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很快，褚大人被抄家的风言风语流了出去，全靠长公主和宋琰的压制才保全了最后一丝颜面。

    至于幕后真凶，只能是那争权夺利，杀伐果断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