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亦无人在意,这世上又一座岛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时光流转,时钟的齿轮悄无声息地推进至海圆历1506年。
“滴——滴——” 冰冷的机械程序音在空旷的地下升降室内不断回响着,无数显示屏层层堆叠,如同昆虫的冷漠复眼,严密监控着一切。
这里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箱体,宛如精致的囚笼。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一个看不清脸的红发女孩跪坐其中,正费力地与手中纠缠打结的长发搏斗。
“呲——呲……喂喂……083号!听到指示请立即回应!”环绕实验房的音箱骤然发出刺耳的电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女孩像被按下开关般猛地弹起站好。凌乱发丝缠着梳子,如同蓬草般遮盖了她大半张脸。
“早上好,Doctor。”少女身体绷得笔直,微微抬头,藏于发丝缝隙间的蓝眸飞快瞥向头顶那只目光冰冷的电话虫,眼中布满细碎的、饱含欣喜的光芒。
被称为“Doctor”的人并未回应,只淡淡扫过屏幕,便侧头看向身旁,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少年冷漠静立着。
见少年毫无反应,Doctor随手关闭了通往实验箱的通讯频道。
他这才有所反应,指尖轻触肩上的白鸽,声线平稳无波,如同机器播报:“这就是最后一个‘Blood seed’了?Dr.贝加庞克。”
顶着巨大脑袋的小老头眯起眼,推了推脸上那副略显幼稚的苹果形小墨镜,缓声应道:“嗯,全部在此。如你所见,耗费数年培育这些‘种子’,‘生命之树’仍未见踪影。”
看着小老头坐在滑动办公椅上转了两圈,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未等他开口,手中的电话虫便传出一个粗犷男声,语调狂妄道:“世界政府正因信赖诸位科学家的能力,才将此机密任务托付三年之久。上头对这批‘种子’的重视程度……贝加庞克博士,你应当清楚。历年检查均无疏漏,但愿并非有人起了觊觎之心,暗中……”
听出这赤裸的威胁与敲打,贝加庞克无奈耸肩道:“斯潘达因先生,‘生命之树’乃传说至宝,何其尊贵?世界政府搜罗如此多‘种子’,分散于多位科学家之手,这些年未有进展的,似乎也不止我这里,不是吗?”
对面话语一滞,只得悻悻命令手下撤离基地,静候后续。少年接到指令却未立刻离开,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屏幕中的少女。
贝加庞克不动声色地将监控画面切回布满各个血种房间的主屏幕,打开麦克风,例行公事般下达指令:“观察时间结束,自行自由活动。”
随即走向门口,用意明显。少年最终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确认世界政府的人员尽数撤离,贝加庞克才长长舒了口气,急忙将控制台画面切回083号房间。看着那个抱着书本独自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苦笑。
他顿了顿,重新打开声筒,语气放缓:“帕莎,今天还是老规矩,三本书,我晚上会考查包括之前的内容……还有,别忘了今早的问候。”
听到那略显松弛的嗓音,女孩立刻将满头红发规整束于脑后,露出一张明丽鲜活的脸庞,如大海般湛蓝璀璨的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灿烂笑容瞬间绽放,任谁都能感受到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雀跃。
她下意识想朝电话虫挥手,却又猛地想起什么,强压下动作,只矜持地对着屏幕点头微笑:“我知道了,爸爸(papa)!祝您今天也实验顺利!”
通话关闭的提示音刚落,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小跳着冲到传递口,抱起今天的新书,迫不及待地趴回柔软地毯,埋首字里行间,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显示屏另一端,贝加庞克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重愁绪与柔软。
三年前,贝加庞克、凯撒等世界顶尖天才科学家应世界政府征召,投身于一项关于“永生”的绝密研究。
一切源于一则古老传说。
传闻有一座独立于世的漂流之岛——利伯塔斯(libertas),承载子民徜徉天地,是无根的自由之地。曾有一人抵达彼处,返回后仅留下一段轶闻——关于“生命之树”的传说,便溘然长逝。
据其记载,利伯塔斯首都奥特尔纳斯(aeternus)近乎每五百年会诞生一位被岛屿选中的“希望之种”。种子将被自然赋予“不死之身”与“百药之躯”。
换言之,即拥有无尽生命,其血肉可医死人、肉白骨,故被尊称为“生命之树”。
然而很快,这座岛屿及其一切相关记录均遭彻底抹除,连那奇异的传说也自此绝口于众人。
世界政府迅速埋葬了真相。
而那些天生受自然眷顾、可能成为希望之种的利伯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