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第一本小说的时候虽然也没几个人看,但还是有追读的,不至于零点击和零评论。
那时候都差点写不下去了,心态崩得不是一两点。没想到夏略知竟然比他的情况还要糟糕,可想而知,夏略知每天面对数据的时候得多心碎。碎裂过后又自己拼凑起来,继续着自己一个人的热爱与坚持。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看到了不着调的夏略知,连夜码字的夏略知,逗弄他的夏略知,吃饭看小说的夏略知,却从没看到过焦虑的夏略知。
是因为夏略知情绪藏得很好?还是因为他大意了?
“儿子你别生气,”夏父说,“我也是……”
“我生你什么气啊爸。”夏略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自嘲道:“我就说嘛,凭我这水平怎么可能有人看,而且我也不在乎,我又不靠……”
“别妄自菲薄,我儿子写那么好!”夏父说:“你只是少一点曝光,要不……”
“哎呀爸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写得差。”夏略知想到什么,语气里带着赞赏,“你是不知道那个‘言之不详’,人家那才叫写得好,我真是太佩服他了,他是怎么写出来……”
“我知道,是那个《里回第九轮》的作者嘛,我看过,前段时间那么火,都上热搜了,都说他抄袭……”
“爸!你别乱说!”夏略知打断夏父,神色严肃,“他没抄袭,我从他第一本小说的时候就关注他了,人家一直……”
“是是是,我看你读者号只关注了他一个人,还跟那些骂他的人撕,还搞上热搜,说什么‘详大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看网上的评论,休息好再回来,里回会等你,我也会等你’。”
夏父看着夏略知,笑着啧了一下,“还整得挺浪漫,有我儿子这样的读者,那作者真幸福。”
楚详言听这父子一来二去的交谈,他有些愣,因为这二人谈论的主人公是他。
他的笔名是“言之不详”,《里回第九轮》是他写的,还未完结,至今就停留在了九十章。当时这本书突然大火,随之而来的就是热火朝天的审判与争议,尖锐词条更是铺天盖地。
他不想看网友是怎么辱骂他文笔幼稚、剧情撞车的,也不想看网友是怎么恶意诬陷他灵感抄袭的,反正自证那些人也不会信,他也没精力去回应每一条质疑。
在接连收到无数条咒骂后,他终于扛不住了,一气之下卸载了小说平台和微博,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大城市太繁华了,也太易令人浮躁了。反倒是偏僻乡下,能抛去一切烦恼,让人的心绪慢下来,静下来,稳下来。
稳下来之后,心头闲了起来,之后突然就冒出个养猪的念头。带猪回家的那一天,在车上时,他接到了文轧诚的电话。
文轧诚是他初中同学,二人相识至今已有十余年。
“详言,你特么啥情况?”文轧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过来,比车轮碾在石子路上的声音还强。楚详言轻微拧眉,迅速将手机远离耳畔。
“消息都不回一个!吓死老子了!”
“老家网络不好。”楚详言淡淡道。
“是网络不好还是直接没开数据?”
不待他回应,文轧诚在那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免得你看了网上那些……”
“你怕我会想不开不是?”楚详言捏着手机贴在耳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口吻说:“你觉得我会在乎那……”
“是是是,你不在乎。”文轧诚在电话那头怪声道:“你想得可开了,都开到老家去了。”
楚详言没搭话,他后背倚在围栏上,身躯随车身颠簸摇晃,目光投向路侧,连绵青山漫进他疲惫落寞的眼眸。
“不过,”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文轧诚吸了一口烟,说:“你真的不打算更新了?”
“不更了,”楚详言暗暗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无奈之下的释然:“以后都不写了。”
就让它不结束,不继续,就那么停在那里吧。
“这本好不容易爆了,那么多收藏,有很多相信你的读者都还在等你更新,而且你更完后肯定能卖版权,其实你……”
说着,文轧诚那边突然卧槽一声:“有一个读者直接给你干上热搜第一了!他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看网上的评论,休息好后再回来,里回会等你,他也会等你。”
文轧诚连连称啧:“跟你对象似的。”
虽然文轧诚没给他说这个读者的网名,但他能猜到是谁,应该是“不清”。
“不清”是他的第一个读者,第一本书的第一个收藏者,第一个打赏者,也是第一条评论的贡献者。是这个读音陪他度过孤独的单机,给了他无限的动力和鼓励,可以说,完结成绩都是“不清”的功劳。
之后他的每一本书“不清”都会来点赞追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