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觉得,这个房间简直像是一个大号的监狱,而傅隆生就是一个被困在旧时代的囚徒。
他睡着时,一般会十指交叉放在腹部,面对着天花板板正地躺好,呼吸声清浅到几乎完全听不见,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了一般。
可现在,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双手紧紧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你何曾见过傅隆生这样子紧张而无助过?
你轻巧地跳到床上——平常你不会这样子做,因为这会让猫毛沾到床单和他的衣服上。
这时,他喉间滚出一声极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跌入陷阱时最后的哀鸣。
“啊……”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出无意义的、宣泄着情绪的呐喊。
接着,你看到了令你无比震惊的一幕:
——一滴泪,竟从他眼角急速滑落,没入鬓角,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坚冰。
他整个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那不是在白日里清醒时令他人胆寒的、充满控制力的微颤,而是一种彻底的崩溃,是堤坝在无声中碎裂的前兆。
他的手指猛地揪紧了薄被,指节嶙峋惨白,仿佛要扼死某个看不见的仇敌,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的稻草。
他在那梦魇最深重的泥潭里挣扎,胸膛剧烈起伏,挣扎着张大了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此刻,他所有冷硬无情的面具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最原始而无助的悲恸。
那个笑面虎一般的、时时刻刻谋划着什么的“影子”,竟然会如此真切而剧烈地感到悲伤。
是为了谁呢?是因为什么事呢?他究竟梦见了些什么呢?
作为一个人,你当然对这些问题感到无比好奇,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知道答案。
可你现在是一只猫——傅隆生所收养的一只猫。
你舔了舔他的手背,尽量小心地从他身上走过,压在了他的胸口——虽然你还没有被养得油光水滑,但一只猫的体重也足以让一个沉浸在睡梦中的人感到呼吸不畅。
对于像傅隆生这样曾经在刀尖舔血的人来说,身体的任何一点问题都会拉响他脑海中的警报。这样一来,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喵呜——”
快从噩梦中醒来吧,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