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已修)
这就是宿命。

    “没有人怀疑我。我那时候十五岁,是个乖巧的、健康的、优质的实验体。”他继续说,“之后残缺不全的实验组被苏联卖给了日本。我本来想趁着交接逃走,但偶然发现他们给我注射的药物可以增强我的身体素质。”

    “所以你就留下来了?”

    琴酒点点头。

    这真是野兽般的思维……林溪咂舌。

    “所以,你呢?”琴酒将医疗工具放在一边,面对林溪席地而坐,“我告诉了你我从前的事情,你也得告诉我你从前的事情吧。来到日本之前,你在做什么?”

    林溪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我的故事可远比不上你的精彩——”

    “我想听。”琴酒打断她。

    “好吧。”林溪叹了口气,做出回想的姿态,实际上是在脑内现编。

    “嗯,我出生在中国,一个普通的家庭。独生子。母亲是做生意的,父亲是老师。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很健康地长大。然后……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的父母去世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之后,我独自一人去国外留学。再之后,我就来到了日本。”

    “结束了。我的故事就是这么简单。”

    是吗?从这样的故事里,琴酒找不到她要创立组织的原因。父母去世那部分应该是真的,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用那么无所谓的表情开枪杀人。她在用手枪击杀的那个男人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

    那么,她语焉不详的意外是什么?决定创立组织和她父母死亡的原因有关系吗?

    最后,她真的准备好了吗?要走上这条路,注定要经历各种伤痛。杀人都算是小事,身边人的受伤、死亡和背叛是一定会发生的。看这家伙似乎连伤都没怎么受过,连自己包扎都不会的家伙,要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无论如何,在某些方面,她的意志倒是挺坚定的。琴酒瞟过她的伤口。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林溪身上的两道伤口全在左侧。腰侧那道伤口弧形的,从左延伸到右。左腿那道伤口不长但深,是用匕首戳刺进去的。而琴酒见到她的时候,她正用右手拿着匕首。

    ——无论从形状还是力度上来看,那两道伤口都像是林溪自己割的。

    一个没有怎么受过伤的人,拿刀在自己身上划了两道口子——手很稳,刀子隔开皮肉,流了不少血,却完全不致命。这家伙身上一直有种赌命的疯狂和对生命的漠视,偏偏又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反而看起来相当热爱生活,喜欢美食和新出的大块头游戏机……

    矛盾的家伙。

    不过,既然她是自己把自己割伤的,那两道连续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是她反击的时候,枪支走火了吗?

    她的枪藏在袖子里,似乎没打算用热武器解决冲突。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都还留有一口气,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将两人击昏之后,她却用刀子割伤自己……

    事到如今,琴酒也反应过来了。当时的林溪恐怕正策划着什么,故意用刀让自己看起来处在失去行动能力的状态。枪响不在她意料之内,是完全的突发事件。

    然后……他因为那两声枪响动了手,冲到了她的房间里。不知道在走廊响起密集枪声的时候,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表情恐怕很难看吧。

    “对不起。”琴酒对着林溪说,“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少年的眼睛垂下来。他诚恳的道歉让林溪惊讶,略显失落的表情甚至让她感觉不存在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哦,没关系的,小琴。”她说,“怪我之前没和你沟通。”

    “其实那些人是朗姆派来的。嗯,表面上是他哥哥派来的……实际上警卫队的首领真正听的是朗姆的命令。等到乌丸莲耶死之后,警卫队就也会正式易主,变成组织的力量……所以看见你把他们都杀了的时候,我有一点点心疼。”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他们跟你比起来一文不值。而且,这样也不错——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朗姆和马德拉就好,我们在外面休息就好了。你不是没见过京都?这正是个旅游的好机会。”

    “把这次旅游当做你的毕业旅行的吧。之后,等朗姆正式接手乌丸家,估计就到你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