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谣现如今已在岁月的洗刷下变得模糊,不管再怎么回想,都无法回想起具体的腔调。就好像赏花时花的香气,美好的令人印象深刻,却也朦胧到叫人难以概括。
对于已经失去的人来说,回忆只会唤起心中的钝痛。
但即使是这样,乌丸茂春也愿意忍受这种疼痛,就像饮鸩止渴的人一样,将回忆的痛苦当做复仇的食粮……
“喂。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少年尖锐沙哑的嗓音将乌丸茂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乌丸茂春回头,略微惊讶地说道:“林小姐没有告诉你吗?”
琴酒冷冷看着他,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反问。
他见状,笑着解释道:
“看来是没告诉。”
“家父很关心林小姐,也对林小姐的研究甚是挂心,让我协助林小姐进行研究。”
关心?呵呵,是监视吧。
冷锐的杀意在少年绿眸中一闪而逝。
乌丸茂春在心里挑眉。
又来了。这股针对自己的杀意……
刚才在玄关时,他就看见了少年对他一瞬间的杀意。
他的眼睛不可能看错。
“管家已经给我安排了房间。这段时间请多指教了……零号?”
真可怜呐,他想。
没姓名的实验体,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研究所,承受着药物带来的痛苦与不适……
要是研究的是对人类有益的药物也就罢了,偏偏是为一己私利服务的长生药。
全部他受的苦只是为了给别人的生命锦上添花。
这么看来,自己比起他还要稍微好些。
虽然母亲的姓氏被强行改掉,但她给自己起的名字一直留到了现在。
少年没回应他,只是杵在廊道里阴沉地看着他。
有他在,纳凉赏花的气氛全无,乌丸茂春也失去了去其他地方走走的兴趣。
他微笑着道了声别,心想,他真该跟林溪说一声,让她把实验体的手环重新戴上——毕竟,有了项圈在,狗狗才不会对主人乱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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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来到书房的时候,正看见林溪将一沓沓报纸放在桌子上。
“你在做什么?”他问。
“啊,我在收集情报。”林溪摇摇头,“在这个时代,收集情报的效率真是有够低的……还好,我还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过来,格里沙。”
琴酒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格里沙是他曾经的名字。
在那场瘟疫中,他将他认识的最后一个人埋葬,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他依言靠近。
修长的手指点在黑白照片上。
琴酒的视线在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看向林溪所指的照片。
他认出那是乌丸茂春。但拍摄的事件应该离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乌丸茂春显得年轻而稚嫩,身高也很矮。
他站在一个比他高得多的壮实男人身边,表情僵硬,面对摄像头露出平板的微笑。
“你在调查乌丸茂春。”他说,“他很重要吗?”
明明只是在第三梯队。
林溪莫名笑了笑:“不。我在教你,格里沙。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是门学问,需要教学和训练……话说,原来你真的叫格里沙啊?这是我从苏联最常用的名字里随便挑来喊的。”
琴酒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不叫格里沙,你要怎么办?换成别的名字,伊万或者尼古拉,一个个喊我吗?”
“如果你不叫格里沙,我喊你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林溪说着,将手里拿着的报纸递给他,“我们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递到手里的报纸就是有乌丸茂春照片的那一张。
琴酒注意到照片旁边的标题。
『乌丸家の小少爷首次亮相!』
『和名妓所生的私生子乌丸茂春正式回归本家。先前一直在外生活,混迹在妓院中,在一直负责抚养他的名妓久池井花衣小姐病逝后,被接回位于京都玉川町的本家。』
『乌丸家族有外姓子女不入本家的规矩。但久池小姐似乎在生前极力央求乌丸家主,拜托他将乌丸茂春接回亲生父亲身边照顾。美人的央求连乌丸家主也为之动容,于是在久池小姐的葬礼举办完不久后,将儿子接回本家,久池茂春也改性成为乌丸茂春。』
『家族中部分长老似乎因为此事不合家规很是不满,不过在乌丸莲耶的强力坚持下,还是接受了乌丸茂春。』
“原来他是私生子。”琴酒说。
看报纸所述,是乌丸莲耶与名妓之间发生了风流之事,乌丸茂春因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