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上一点胡椒粉就行了。看起来清淡,但真的很鲜很好吃,布兰温就很喜欢吃,他那一碗分量也比较多。但相较起来,他更喜欢的是那道柠檬凉拌虾。
俩大人都吃完了,他还在捞碗里的最后一块柠檬。
江月手撑着脸看他,脸上满是温柔的笑,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你奶奶白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假期回不回去呢。她说园子里有些柠檬树还在开花,闻起来可香了。”
亚历桑德罗附和道:“你爷爷也是,说等你回去了带你去钓鱼玩儿。”
布兰温很是意动,在阳光温柔的下午,躺在开满花的柠檬树下睡觉,和坐在钓鱼小艇上发呆,这是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做的事。
在他的设想中,这就是他大学毕业后的梦想生活。
可惜···
布兰温亮起的眼睛都暗下去,肩膀也耷拉下来,有些无精打采道:“今年可能不行了。”
“嗯?为什么?”江月和亚历桑德罗都很意外,往年他答应得可积极了,今年怎么回事?
“哎···”布兰温丧气地双手搓脸,把嘴巴挤成了O形,“我今天见到主教练了,一线队那个。”
这可真是平地一声惊雷,多特蒙德资深球迷亚历桑德罗,和虽然不爱足球但因为儿子所以略懂的江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个U19的小将见到了一线队的主教练···
“嗬——”亚历桑德罗深吸一口气,有些着急,又不敢太着急,以至于表情都有些扭曲,但还是语气轻柔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布兰温慢慢摇头:“没说什么,就是问了我一些基本的信息,主要是我和他说了想退训的事,然后他们跟我说这事没门。”
说完他叹口气,看起来很遗憾。
这回两个大人不着急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亚历桑德罗甚至都没敢开口,只敢用焦糖一样的眼睛看他老婆。
然而他的老婆江月女士也不敢开口,半天才嗫嚅道:“那你怎么办,继续踢吗?”
“只能这么办了吧。”布兰温无所谓道。
江月与亚历桑德罗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可是,你不是不喜欢——”
布兰温垂眸,没有说话。
坐着三个人的餐厅就这样安静下来,连时间都仿佛被包裹进琥珀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父母担心的目光下,布兰温打了个哈欠。
江月&亚历桑德罗:···嗯,是他们的儿子没错了,很善于打破悲伤氛围
布兰温揉揉脸,不好意思道:“但是我真的困了嘛。”
江月很无奈,“困了就去睡吧。”
“哎!”布兰温高高兴兴地点头,却在起身后停顿,道:“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讨厌足球了。”
江月惊讶抬头,却见他步伐急促地离开,直到身影被墙壁完全遮挡。
“小舟···”
江月低声喃喃,亚历桑德罗双手环住她,夫妻俩头挨着头,一时无言。
布兰温没说假话,他确实困了。
迅速洗完澡,他爬上床,被子一掀,整个人窝进去,一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是真的,这天晚上布兰温做了个梦。
梦境里很乱,尖叫、争吵、哭泣萦绕不绝,疼痛和粘稠液体在皮肤上滑落的感觉无比清晰,还有那张写满儿童运动项目考察的纸,和——
“妈妈,我可以选足球。”
太阳已经升起,布兰温闭着眼,伸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右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