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比乌斯
    徐汀云一点点压下眼底的错愕,“我失望与否并不重要,其他人的看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感受,你对自己失望吗?”

    男人目光灼灼,干净又赤诚。华松栩被烫到一般错开视线,也回避了他的问题,语速很慢地讲着,“那不是无法预料的雪崩。相反,是非常典型的雪崩地形。当时,我们离北壁非常近了,只要走过最后一个雪坡就是终点。”

    “我跟丰哥说看地形挺危险的,向导说没事他最近一直在走……丰哥、丰哥让我信他,快速通过就好。我同意了。”

    “这一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我没有坚持,为什么我这么愚蠢,为什么我——”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徐汀云用力摁住她的肩,“也是丰哥和向导的错误。”

    华松栩双目失焦,瞳孔茫然地颤动,“三人都犯了错,为什么只有我活着?”

    许久,徐汀云说:“每个人只能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但这句话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你。”

    “是的。”

    逝去的人无知无觉,幸存者无形中扛起了他们的哀与乐。这不是一句对自己负责就能说服的,或许穷尽一生都难以释怀。人类如此渺小,人类的感情却和双足所立的大地一般广袤。

    华松栩吸了下鼻子。这时,徐汀云抬手,把她面向自己的脑瓜推正,“别哭了,快看。”

    某人刚要爆炸,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却一秒哑火。

    在静谧的蓝调时刻后,是漫天粉紫色的朝阳,是万丈金光平地起的震撼。冰蓝色的湖面映着三面环绕的绵延山峰,映照着璀璨的日光,也映照着他们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这里的视野不如垭口看金山时的开阔,也不如于山巅俯瞰地球的绝对高度。但透过冰面望去,世界是彻底倾洒的调色盘,是被模糊掉生死边界的澄澈梦境,是如水中月的世外桃源。

    华松栩深吸一口纯净到极致的气息,闭上眼,任由柔和的光落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此刻是昼夜的交替,是全新的开始,是阳光驱逐阴霾的凯旋。

    徐汀云盯着她,唇边终于浮现平日的笑容,“亡人海,名副其实吧?”

    华松栩也闭眼笑,“订单完成才能评价,现在不许干扰消费者的体验。”

    “好。”徐汀云双手往后一撑,大剌剌坐着,反常地没去拿相机,而是贪婪地用眼睛将眼前的场景刻进脑海。

    自然无声,却远胜千言万语的安慰。

    一直到日头高挂,华松栩终于通体舒畅,拍拍裤子站起来,“走吧,商家。回去给你写好评。”

    徐汀云兢兢业业地收尾,卷蛋巢垫,装空啤酒瓶,“谢谢上帝。”

    华松栩没忍住,扑哧一笑。

    两人回到岸边时,东南角的驴友已经走了,西南边两人正在收帐篷。

    小情侣冲他们打招呼,“哈喽,你们从哪来?”

    户外人见面常规对话:从哪来,往哪去,前方路况如何。

    徐汀云挥手,“从安县过来,你们呢?”

    男生边收帐篷杆边说:“我们刚逛完附近几个冰川,准备去库拉冈日。”

    “库拉冈日好地方,雪山接近性好视野好,难度也不大。”

    “行家啊哥们!”

    徐汀云摆手,“不敢不敢,我旁边这位才是行家。”

    乐得沉默的华松栩突然被q,狠狠剐了他一眼,“别胡说。”

    男生笑声爽朗,女生看起来有些内敛,在二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后,掏出手机上前,“刚才觉得你俩的背影特甜,就拍了两张。内个……你俩是男女朋友吧?”

    华松栩无语,怎么天天有人说这些离奇的话,立刻冷声道:“我俩是——”

    话还没说完,她胳膊肘就被人捏住了。捏、住、了。

    “是的,我们是。”徐汀云点头,含蓄地看向华松栩,又娇羞一笑。

    华松栩:……

    她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用眼神左眼敲问号和右眼敲感叹号。

    徐汀云飞速冲她眨了下眼,神色一秒恢复正常,掏出手机说:“方便的话能给我发一下嘛?”

    女生得到肯定,也开心,“当然可以!”

    友好地传输完照片,友好地挥手告别,友好地离开两位情侣的视线,华松栩照后脑勺狠狠给了徐汀云一下,“情侣?谁跟你是情侣?”

    徐汀云抱头鼠窜,“人家是好心,我说不是情侣那人家得多尴尬啊!”

    华松栩追上去又是一下,“人家不尴尬,我尴尬!”

    “反正以后也见不着,肯定不会破坏你的鱼塘的!”

    “鱼塘?欠收拾是不是?”

    “你没有鱼塘?那我进你的鱼塘行吗——嗷,我错了!”

    “……”

    一阵鸡飞狗跳后,两人回到停车点。华松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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