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远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只垂眸看向血迹斑驳的驯兽台。沈云烬还在被那只妖狼撕咬着,身体已经不成人样,手臂垂在身侧,似乎已经没了知觉 。
“师尊……”季云澜看上去心有不忍,欲言又止道。
谢微远冷冷看了身旁的小徒弟一眼,眼眸如寒潭般清冷:“怎么,你想去陪他?”
季云澜被他那一眼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低头缩起身子,担忧看向还在和妖狼厮杀的沈云烬。
“再放两只进去。”他声色冷厉似冰刺。
季云澜以为自己听错,又不可置信地抬头,错愕看向高台上冷若冰霜的谢微远,心中骇然。
他忙劝道:“师尊!再这样下去,师兄怕是撑不住了!”
“若他就这样死了,便不是我要寻的神印之人,也算不得最合适的炉鼎。”
“可是……”
“行了,不必再说。”
季云澜呼吸微滞,眉峰紧蹙,他转身跪下:“师尊,您就饶过师兄这一次吧。”
谢微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阴森笑道:“要么你去放兽,要么——”
“你去陪他。”
季云澜哑然失声,他终究没办法抗拒谢微远的命令,随后下了高台,走向驯兽台一旁的铁笼。
里面还关着几只妖狼,不过灵力并比不上和沈云烬厮杀的那只。
李展言正叼着根狗尾巴草,远远看见季云澜走来,连忙堆起笑容问道:“季师兄,怎么了?”
“再挑两只放进去。”季云澜脸色沉冷。
李展言听罢,脸上堆着笑,而后啐了一口骂道:“嘿嘿……这就放,让这小杂种尝尝厉害!”
一旁的撕咬声还在继续,季云澜心有不忍,指了只最小的狼种扔进去。
“这只是不是太小了点?”
季云澜冷冷看了他一眼。
李展言这才看出来他的不耐,忙低眉退至一边。
两只小狼刚落入驯兽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还未等它们瞧清楚此时处境,骨哨声便再次响起。
那两只狼再次被控制,狼眼闪着嗜血光芒,龇牙咧嘴地朝沈云烬这边疾奔而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驯兽了,这简直是一场虐杀!
季云澜闭上眼,不敢再看接下来的情形。
他本以为驯兽场内将响起野兽撕碎猎物的骨肉碎裂声,却不料下一刻忽有一道华光闪过,他还未来得及躲闪,便被掀起的罡风震倒在地。
季云澜修为并不高,这道华光更是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还未及抬眼,一道滚烫鲜血便飙到了他脸上,紧接着“咕噜咕噜”滚过来一只人的头颅。
季云澜赫然瞪大眼眸。
他刚刚才和这人见过,自然记得清晰。
——滚过来的,居然是李展言的头颅!
血雾滚滚中,缓缓站起一道浴血身影,他还未看清,便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震晕。
……
沈云烬此时眼眸中充斥着血光,面上长出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三只妖狼不过片刻之间便被他捏做了齑粉。
他的皮肉正在以可怖的速度生长愈合,这已经不是寻常修士能达到的水平。
暴戾的灵力疯涨着,几乎要蓬勃溢出身体,沈云烬心中愈发躁动不安,不断将那些强悍灵诀一一使出来。
四下修士立即作鸟兽散,狼狈逃命。
沈云烬踩过血泊,拎起一旁来不及逃跑的修士,露出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修士浑身颤抖着,惊恐地看向他:“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咔擦”一声。
那人甚至来不及惊叫,脖子就被拧断。
“拦住他!”其他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企图结阵镇压住沈云烬。
五色光华自九天而下,很快镇压阵即将成型,可他们微薄的灵力根本无法压制住这头已经彻底黑化的凶兽。
沈云烬目光沉沉,不过抬指一挥,阵法立即碎成一片片的光华。
他阴恻恻一笑,一步一顿地走向他们。
一片清明的驯兽台霎时沦为了人间炼狱,沈云烬纵情厮杀着,他拔过一名修士的灵剑,一刀砍断他的手臂,又转头一剑穿过另一人的胸膛。
剑锋所过之处,断肢如雨。
多年胸腔中积攒的恨意终于畅通了些。
什么狗屁报仇不报仇,他现在就要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心中恨焰成百倍的滋长,尽数浇灌在过往痛苦的回忆中,满池陈年烈酒,终于等来了那一捧火。
他砍断那些对他肆意嘲弄过的头颅,砍断那些践踏过他的脚,砍断那些欺辱过他的手。
浑身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