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参加这次宴会的人有几位乃是当初江家的旧友,之前为了自保,便是将自己和江家之间划分得干干净净的。
池景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期待的,那些人其实一直都是害怕自己的吧。
只要自己活着,他们便会是忍不住的胆怯担心,担心自己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可是现在江云茹死了,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是不是就重新收了回去?
那么要是再次见到自己了呢?那又该是多么精彩的画面啊,只要想一想便是忍不住的亢奋起来。
当初江家那么多人被围困在战场上,粮草断绝迟迟等不到接应,所有人了无音信,生死不明。
也不知道是谁说江家竟然是集体叛国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头上却是怎么都摘不下来的。
朝廷这边犹豫不决,担心是江家勾结敌军之后设下的陷阱,正是因为他们的犹豫不决,导致江家但凡上了战场的人无一生还。
等到后援的大军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的惨烈,就算是这样了,那些人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的误判导致这一结局。
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决策失误,竟是下定决心将江家彻底的钉在耻辱柱上,说什么江家是因为没有把大军哄骗过去,所以这才窝里斗,被敌军尽数诛杀。
江家将士们的尸体就那么被丢弃在了战场上,任由野兽撕咬,飞禽啄食。
就因为自己的母亲瞒着所有人想要将他们带回家,便也是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只祖母不顾一切惊扰圣驾,在大殿面前跪了整整一日用往日的恩情,这才换来自己的苟活。
若不是那时候的庄家落井下石求娶自己,自己又背负着祖母和母亲的遗嘱,或许自己也是活不到现在的。
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时常会梦魇,梦见自己的父兄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池景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现在的空气中已经多了几分的阴冷,这天色也时常阴着,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原本之前是想要见见许息烛的,当年的事儿是想以他为突破口的,可惜被江酬临时打断了。
也不知道过些日子的宴会上能不能见到许息烛,或许那时候自己还有些机会。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前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是几个官兵大张旗鼓的拖着一个满身伤痕血迹的人朝着菜市场那边去了,看上去是要处置什么犯人了。
只是明显有些草率,没有张贴布告,也没有囚车,便是这么直接拖了过去。
这个犯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早已经被鲜血所浸湿,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有些难闻。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血迹干涸后将发丝紧紧地黏在一起,还有蚊蝇不断地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似乎是闻到了腐肉的味道。
他的两腿弯曲成一种诡异的姿态,明显是被人生生折断的。
他拖拽过后的地面上留下两道血痕,看到这么凄惨的一幕,池景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打算多看。
每一天在这个京州相似的事儿都在发生,只要一不小心谁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一子萧索,满盘皆输。
霜降下意识的将池景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今日他们本来就是出来透透气散散步的,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儿来。
还真的是……晦气……
可是偏偏在池景擦身而过的时候,这个人却是忽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将自己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抬了起来。
只那么一眼,池景就像是有电流穿过自己的身体一样,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这个人……
“小姐,怎么了?”
池景二话不说转身便是跟了上去,见池景这副样子,霜降和无双不过是对视了一眼,便是也跟了上去。
男人很轻易的便是被拖拽了上去,有大汉抓住他的发丝直接拎了起来,迫使男人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方才还在念着,如果便是见着了。
“许息烛……”
池景的脸脸色有些难看,和高台上的许息烛对上了视线。
但是不知道是许息烛已经丧失了自己的神志,还是不想要牵连池景,他的目光麻木的扫过人群,并没有在池景的身上停留。
许息烛忽然笑出了声,刚开口,口腔中含着的血水便是流了出来,眼睛有一只只剩下了黑漆漆的窟窿。
很难想象他短短的几日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到自己昔日的哥哥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一瞬间,池景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她的世界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许息烛的模样。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步子下意识的便是往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