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他记得那会儿季越庭已经不在国内了。

    “不急,”季越庭沉声挑开话题,“你车里的味道很好闻,是香水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晏迟指了指副驾,“是晚香玉的香精原油,用来调制香水的,现在还不算香水。”谈论到和调香有关的任何事,晏迟脸上都会带笑,轻叠在他的颊侧,浅浅的,在斑驳灯光中格外惹眼。

    季越庭嗯了声,视线在晏迟侧脸的笑意上刮过:“刚才路边,谁在那你都会让他上车么?”

    晏迟一愣,想说不是,但又觉得很奇怪。

    如果说不是的话,自己为什么让季越庭这个“陌生人”上车,于是他违心地改了口,“嗯,都是小事。”

    “小事?那你心肠很好。”

    “......”晏迟不知如何作答,他总觉得季越庭这话怪怪的。

    陌生人之间会有这样的对话么?

    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面对答不上来的问题晏迟不会绞尽脑汁编答案,大多时候,他都选择沉默,索性不说。于是在季越庭话音落下后,晏迟抿着唇转过了脸,不说话了。

    留在后座人视野里的,只有几缕黑而柔顺的发尾,微鼓的面颊,和一截宛如白玉的脖颈。

    沉默只短暂停留了片刻,目的地就到了。

    “你……南门下吗?这种公司进去需要门禁吧,我没来过这。”晏迟问。

    “我说一声就好,开进去吧,雨太大,像落汤鸡一样出现在会议上太狼狈,不大礼貌。”季越庭像在说冷笑话,他嗓音低沉却不闷,很醇厚,叫人听着舒服,“还有一段路,麻烦你了。”

    都到这了,晏迟好人做到底。

    他一脚油门进了长膺,可车都停稳了,后头那搭便车的人却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怎么了?

    晏迟懵懵抬头,直愣愣对上后视镜中季越庭坦然的眼神。

    “你不是很着急......?”

    “我的车费还没付。”

    原来是因为这事。

    晏迟温和的面容被夜色罩着,他说:“举手之劳,我不需要什么报酬。”

    季越庭下巴微仰,眼角眉梢带上了笑,“其实有个问题,刚才我一直想问。”

    不知为何,晏迟忽然有点紧张,“什么问题?”

    “我想问——晏迟,你是真不认识我,”季越庭一语石破天惊,“还是说,我认错了人?”

    这话一出,晏迟被吓得眼睛都睁大了。

    浅棕的瞳孔雾蒙蒙的,和夜晚的天气一样。

    季越庭嘴上说兴许是自己认错了人,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里头尽是笃定。

    “你认得我......?”

    “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不是高中同学么?”季越庭十分自然,“好多年不见,晏迟,回国第一天就遇见你,看来我们挺有缘。”

    后视镜狭小却清晰,晏迟匆匆错开眼,也硬着头皮说:“是挺有缘的。”

    “所以你还认识我吗?”季越庭问。

    腹稿打了个开头又被推翻,说不认识太假,他们那一届没谁会不认识季越庭这个风云人物。

    可晏迟还来不及回答,就见季越庭倾身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晚香玉的气味被季越庭带来的风打散,乱做一片。

    “怎么了?”晏迟脊背微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蜷起。

    靠得好近,晏迟耳尖发烫。

    他甚至能隐隐约约闻到季越庭身上的气味,那不是信息素,而是季越庭自身的味道。

    下一刻,季越庭拿出手机,“晏迟,加个微信。”

    “啊?我们以前加过吧......”晏迟下意识说。

    季越庭挑眉,“看来还是认识的。”

    晏迟讪讪笑了。

    “重新加一次吧,我前段时间换了个号,以前的联系人丢了。”季越庭侧目,带着一点alpha独有的强势,“能加吗?”

    虽然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但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却没有分毫减损,晏迟撤身挪开点距离,拿出手机,“那我扫你?”

    季越庭却说:“我扫你。”

    晏迟乖乖拿出二维码。

    “叮”的一声,季越庭很快发出好友申请。晏迟在他眼皮子底下点了通过,季越庭这才下车。

    上车他带了一人一伞,下车时,除了原先的,他还多带了四张脏掉的纸巾。alpha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唯独右手提着几张湿乎乎的纸巾,瞧着格格不入。

    “晏迟。”季越庭站在台阶上,开口叫人。

    “嗯?”晏迟蓦地抬头。

    车窗开的不大,季越庭眉目沉静望向他:“雨大,路上小心。”

    “下次见。”

    *

    办公室寂静无声,日程表上距离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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