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了悲伤。
明明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陌生人的精神体,这样的告别却令我心口泛酸。
我再次呼唤着它的名字,企图让它恢复一点点意识,大量的精神力无用又徒劳的往那边送去。
我的精神体跟着我的悲伤一起落泪,她拥抱住了那只只剩半截的白犀,竟然一口咬在了那只犀牛的伤口处。
那是我精神体下意识的反应。
我为此而感到了震惊。
——吃了我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脑中出现。
一时间我分不清这句话是来自我自己内心深处的潜意识,还是来自面前的白犀。
不可以。
我阻止了即将下口撕咬的自己的精神体,为自己精神体下意识的反应而感到了不安,于是我尝试给面前这只白犀注入了一点精神毒素,以遮掩自己刚刚的行为。
我的精神体恋恋不舍的松口,被我收回了脑内。
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了所罗门哨兵的降级是因为我在他精神领域吃了他的部分精神体?
我怀着对自己精神体为何如此凶悍的不安心思,心事重重的走出门。
一出隔离室,我就见到这层的研究人员和所罗门家的那行人都围了过来,很大声的问我刚刚做了什么。
“精神毒素,”我答道,“我想应该能够减缓它的痛苦,我也只能做到这了。”
他们惊喜喊道,“有用!真的有用!它的逸散速度被减缓了!”
我放出精神体,配合着技术部的人去取毒液。
所罗门家的向导和哨兵围着我夸我不愧是来自雅阁的崇高造物,先端科研就是了不起,我一来深渊深渊的哨兵就都有救了……巴拉巴拉给我吹了好一通,给我吹得晕乎乎的答应了这段时间会优先给他们家大少爷提供精神毒素。
答应完我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不行啊,这是我的向导素,我每个月还要给深渊提供向导素呢。”
喜上眉梢的中年向导对我道,“放心,风向导担心的这件事情呢,我们会向你们领导反馈的。到时候说什么也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我们的少爷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精神体了,哪用得到那么多风向导的向导素呢?相信我们深渊的技术部也是很靠谱的,肯定能找到稳定少爷精神体的办法,只需要风向导前期辛苦一点,配合一下。来来来,小赵去给风向导多买几箱精神力缓和剂,补充精神力的东西我们可不能少了风向导的!”
我真的应付不来这种和和气气的人精。
他们说着之后一定请我吃饭,然后也不知道事情就演变成我跟着所罗门家的哨兵去买精神力缓和剂,因为他们带来的存货大多都给灌进他们少爷肚子里了。
我诧异,“这是灌了多少啊?”
“十箱。”
“你们也真……”我用了个委婉的词,“操心过度了。”
这个哨兵也是个老实的,有问必答。
“解决不了这件事,富向导就上升无望了。他都这个年纪了,精神力评级又提不上来,只能靠这次的机会了。”
“那也是难办哦。”我不由感叹,“我看所罗门哨兵精神体的情况,怕是很难保住了。”
哨兵也叹了口气,“事情变成这样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到处找办法缓缓,有一点好转也就谢天谢地了。”
他不顾我的阻拦,给我扛了二十箱精神缓和剂,又以要把深渊库存搬空的姿态预定了好几十箱精神力缓和剂给他们家少爷的病房送去。
我忍不住提醒他,“他这个情况,你们小心给他折腾成水中毒。实在担心不如灌肠,直肠吸收比肠胃更有效。”
哨兵夸我说得有道理,不愧是雅阁培养的尖端向导,知识面就是广。
我说哪里哪里,又跟对方分析了一通所罗门的现状,表达了自己觉得现在比起想办法让所罗门哨兵恢复精神力评级,不如想办法找到他意识到底藏在哪里了。
“不眠不休翻了个遍,今晚又要进行第三次搜索了。”哨兵发愁,“就差进入少爷的井里了,但是以少爷那种性格,真的进井怕是谁也带不出来。”
我回忆了一下,“他的精神井不是很稳定吗?怎么会被吞进去?真要被吞进井了,那他的井会扩张的,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啊。”
“是啊,所以现在我们的向导还没进井,只是再这样下去也只能下井去翻他了。”哨兵又是叹气,“也不知道以所罗门少爷那个性格,进了井的向导还能不能出来。”
我听着这话,忽然一个激灵警戒道,“我不行的,我对所罗门哨兵一无所知。”
要想进入一个人的精神井,那必须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去了解那个人的生平,以分析做好准备井中会有什么,才有离开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