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晏心中骇然,与母亲对视一眼,再次对嬴煦的天赋有了清晰的感知。
寻常道童修练,从入道之日起,平均得一月时间,才能成功吸纳灵气。便是天赋卓绝者,也得三五日功夫。一日便引灵成功,至少以她二人眼界,此生从未见过!
嬴晏努力压下心中战栗,伸手抚过女儿激动得发红的脸蛋,笑着道:“阿煦果真聪慧勤勉,真叫娘吓了一大跳。”
嬴劭也跟着笑眯眯:“姥姥当你还得贪玩几日,不想你这就开始用功了。这可得好好嘉奖我们阿煦一番!”
嬴煦嘿嘿一笑,心中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不过,”嬴晏却话锋一转,“阿煦暂且悄悄修行,莫要声张此事,尤其不要提起自己一日便成功吸纳灵气。”
“啊?”嬴煦愣住,“娘,这是为什么?”
嬴晏笑着摇摇头,语气却极为认真:“你将来可是要入城进修的。若是太早暴露自己的修为,那些官差免不得要借替你报名一事,为难我们……
“而且,人一旦无甚倚靠,天资过盛,就不一定全是好事了。”
“噢~”嬴煦点点头,反应过来。
孙家招收门生的报名虽是人人可报,但城外百姓无召不得入城。乡野道童报名,得靠当地官差代为。
而这“代报名”的差事,对方向来是要收点好处的。
若是越早透露出想要报名,只怕会越早被示意上交“心意”吧?
但娘的后半句话,她又半懂不懂了,只是心中没在意。
喜悦填满了她的胸腔,是以她也没发现,平日里活泼的狗崽,如今还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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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寒来暑往。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过了十岁生辰,嬴煦的修为也稳步提升至练气一层。
日头升起,嬴煦自打坐中睁眼。
时辰已到,她得准备出发了。
今日便是琅岩城主事家族孙家招门生考核的日子,嬴家已早早报了名做好了准备,路上的水粮也已备好。
嬴煦背好包袱,推开院门。姥姥年纪大了,路远,没必要折腾。娘亲的坚持她却拗不过,所以今天是她和娘两人同行。
哦,还有狗崽!
杏林村距离琅岩城说远不远。只可惜家中无车,村中也没有别的人要进城。所以二人一狗只能早点走。
一路官道,无甚危险。一个半时辰后,便看到了琅岩城的大门。
嬴煦微微睁大眼,看着高耸的城门楼双眼发直,愣在原地。
砖石建筑乡间本就少见,莫说是如此高的了,简直叫她咋舌。
城外之人无召入城,需得一块灵石做入城费。嬴家半块灵石也无,母女二人只得在城门口分别。
“娘交代过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嬴煦点点头。这半年来,娘给她讲了许多关于琅岩和孙家的事情。虽然她还没进过城,但对于城内情形,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接下来,你便得自己走了。莫要嫌娘啰嗦……记好,你叫何煦,十岁入道,一月引灵,修行靠的都是你爹遗泽。”
嬴煦乖巧应是:“我都记好了,娘你放心,我不会张扬的。”
娘真是太小心了。嬴煦心里暗暗想。
展露自己的天赋,难道不是更容易被家族重视培养吗?真的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何煦这个名字也叫她别扭,虽然她爹确实姓何,但毕竟在她出生前便过世了,家中也极少提起他。
她跟着娘和姥姥生活,被叫了十年的嬴煦。但琅岩城有个破规矩,修士的后代要跟修为更高的人姓。
她娘嬴晏一介凡人,她爹生前却是个练气修士,所以,她户帖上的名字,就这么成了何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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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名字,待守城官兵验过身份,嬴煦就要进城。
狗崽似乎意识到将要分别,此刻嘤嘤几声,极为不舍地瞅着嬴煦。
心中一动,嬴煦壮着胆子指了指狗崽:“这位大哥,不知我这小犬可以一同入城吗?”
守城的是个年轻修士,见嬴煦不过十一二岁年纪便有练气一层修为,虽惊讶了一瞬,却也没多少好脸色,甚至懒得看狗崽一眼便道:
“牲畜不可入城。”
嬴煦一愣,沉默下来,心中有些火起,却也不敢再出声。
早知道不问了!被狗崽娇憨模样哄得晕头转向,倒忘了琅岩城向来极为瞧不起城外人,更莫说狗了。
另一个守城的修士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对嬴煦的鄙夷。
这番插曲很快过去,再是不舍,两人一狗也只能道别。
嬴煦走进城门,踏上青石板路、大步向前。待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叫她直接定在了原地。
好……好繁华的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