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受欢迎了吧。”他突然喃喃。
跟在他身侧的秘书Andy抬了抬头，“是的，上一季度的报告显示，多加了S级生物酶的这款抑制剂，销量提升足有120%……”
“我记得，秘书处腾出了个空位？”萧弛回过头问。
Andy推了一下眼镜，“呃，百里下周开始休产假，招聘信息上个月就发布了，最近一周……”
“嗯，让他过来，低调点。”萧弛本想径直离开，又低声补充了句，“别让他知道。”
Andy：“……”
谁需要小萧总这么小心翼翼？他看看，刚才小萧总是站在这里，看向那边……
Andy：“？？”
那位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人通知他？
把近一个月的人事调动都翻阅个遍，定位最新一批校招结果，找到江岚漪的个人资料。
Andy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阳姐，又顶着人事部门一众吃瓜人的洞察眼神，硬着头皮把江岚漪请了出来。
“我先给阳姐发个信息确认一下可以吗？”不是江岚漪不相信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而是这人眼神闪烁，看起来着实不靠谱。
Andy连连点头：“没问题。”
不是，小萧总想把人安排进秘书处，直接发offer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要遮着掩着。
无视江岚漪眼中没有藏好的疑虑，Andy两手交握于身前，等他核实无误后，非常客气地将人请到了电梯口。
“是offer下错了吗，但我收到的邀请函里，确实是我的名字。”电梯平稳地向上运行，江岚漪谨慎开口。
干嘛突然移动他！好没安全感！
他到手的offer怎么岌岌可危的样子！
Andy保持着职业微笑，“近日人员调整，新入职的人员都有轻微的岗位变动，薪酬待遇我们会安排HR和您重新谈的，但只会多不会少，这您尽管放心。”
江岚漪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被调去哪个岗。
“嗯，这个您待会就清楚了。”Andy在心里擦汗，捉摸不透小萧总这个“别让他知道”的度到底在哪。
小萧总是不是忘了，秘书处就在总经理办公室对面，江岚漪入座后一抬头就能和萧弛对上眼，这该怎么不知道呢？！
Andy神神秘秘的态度，让江岚漪越发想把刚编辑好的那条信息立刻发出去。
【萧弛你猜我现在在哪，你说吧是不是你让我走的后门儿，你干嘛啊你是觉得我很惨所以赏我一口饭吃吗，还是说你就是想处处压我一头让我在你底下这辈子翻不了身……】
满腹牢骚堆在对话框里，他没那胆子真发出去，但什么都不说又快憋死了，只能在脑海中假装和萧弛大吵一架。
唉！要是在江家，被萧弛这样耍，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哪有后顾之忧！
自视甚高的发小而已，揍就揍了，反正萧家长辈都挺喜欢他的，大不了登门赔礼道歉！
可是！可是！
电梯“叮”的一声，江岚漪忍着胃里憋屈出来的翻江倒海，跟在Andy身后，来到一个更为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
180度的落地窗俯瞰整个商业中心，料想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番繁华景致。
然而在座众人无一有心欣赏，眼睛都快掉到各式日程报表上，清脆的电话铃也是屡屡不停。
如此忙碌，却不显嘈杂，乱中有序。
江岚漪匆匆一瞥，也不觉得他们焦头烂额，反倒每个人都气宇轩昂，将商业精英的派头使得酣畅淋漓。
——其中最酣畅的几个，他在浔湾还见过。
“您这边请。”Andy轻声道，为他打开旁侧一处办公室的门。
江岚漪这才收回视线，迈入其中。
“咔”的一下，门在他身后关上，江岚漪不必看也知道，Andy没有跟进来。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人。
红木茶桌上已然摆了两只莹润瓷白的茶杯，内里汪着清香四溢的乌岽单丛，条索粗壮，黄褐油润。
透露出的年纪感，又让江岚漪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但自典雅屏风后走出来的那人，又彻底点燃他冲动的不满。
“你……”他当即便要发作。
“今天中午食堂有蟹黄粉丝煲，麻辣小龙虾，还有清补凉，菜单发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萧弛一开口，便扎漏了江岚漪满腔埋怨。
他今早有点紧张，早餐都没吃多少，现在正饿着。
“行我……”江岚漪正要掏手机。
不对！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为此等蝇头小利屈服，差点被萧弛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