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铺着华贵地毯的走廊,两旁是沉默肃立的武魂殿护卫。他们身着统一的铠甲,气息强大,目不斜视。林愿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月关的衣角,将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形象扮演到底。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雕刻着六翼天使浮雕的门前。
月关停下脚步,恭敬地禀报道:“冕下,那小东西带来了。”
门内,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
“让她一个人进来。”
月关松开被林愿抓住的衣角,对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进去。
林愿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推开那扇对于她来说沉重无比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教皇殿。
高耸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大殿,上面雕刻着历代教皇的圣像,庄严肃穆,充满了压迫感。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个高高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教皇宝座上,正端坐着那个她曾在废墟中见过的身影。
比比东。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日常的紫色宫装,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她斜倚在宝座上,单手支着下巴,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份文件。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梦似幻,美得不似凡人。
林愿看得有片刻的失神。
在心里,她已经把“妈妈真好看”这句话刷了不下百遍。
“过来。”
比比东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清冷。
林愿收回心神,迈开小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走去。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在回响。
她走到宝座下,停住,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比比东,就像昨天在废墟中一样。
比比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林愿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以前村里的人,都叫我……丫头。”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回答。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女,就像一张白纸,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比比东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地问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林愿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用一种充满确信的语气说道:“这里是仙女姐姐的家!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暖的地方!”
“呵。”比比Dōng的唇角,再次勾起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温暖?小东西,你眼前的我,手上沾满了鲜血。你所在的这座殿堂,也建立在无数枯骨之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昨天才刚刚吞噬了你所有亲人的性命。你现在,还觉得温暖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直刺人心。
这是恐吓,也是试探。她在逼迫林愿看清现实,看清她这个“仙女姐姐”的真面目。如果林愿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者憎恨,那么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些村民好到哪里去。
林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刻。
她的小脸,在听到这番话后,果然变得煞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比比东,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不讲道理的固执。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鲜血和枯骨……”
“我只知道,在我快要被冻死、被饿死的时候,是你出现了。”
“我只知道,是仙女姐姐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泥潭里带了出来,给了我温暖的床,干净的衣服,还有好吃的药……”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
“如果……如果救我的人是你,那你就不是坏人!”
“就算……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坏人,在我这里,你也是最好的神明大人!”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充满了孩童式的天真逻辑。但正是这份不讲理的“逻辑”,却比任何精妙的言辞都更能打动人。
因为,这是一个被拯救者,最朴素、最真挚的感恩。
她把比比东的行为,简单地划分为了“对我好”和“对我不好”两个阵营。既然你对我好了,那你就是好人。至于你对别人怎么样,那与我无关。
这种极致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忠诚”,对于比比东这样身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