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的灵魂根本对恶魔没有任何吸引力,安德鲁死了,该隐没有滚回地狱,他从没见过却熟悉万分的地狱业火席卷了整个世界。

    最终他孤零零地站在血红的圆月之下,眼睁睁目睹所有人变成了吸血鬼。

    先是迪恩、萨姆,然后是马特、杰克,最后是康斯坦丁,不过康斯坦丁没有被吸血鬼同化,只是站在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圆月下,在房顶上,在沙丘里,在荒凉的原野上,在他目之所及的所有处,遥遥但笃定地,包含着失望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任凭他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混蛋康斯坦丁!!!”】

    “呼哈——呼哈——”

    波德莱尔猛的惊醒,粗重的呼吸吵得像风箱,而他探向床头柜的手也格外迫切。

    一口就行,不不、哪怕只是烟盒里的味道也好,闻一下、只要一下。

    接着他摸到了一盒什么东西,冰冰凉凉,方方正正,最重要的是,不是烟盒。

    一副眼镜,而他从不戴眼镜。

    这里不是伦敦那个全是披萨盒子的老旧公寓,床头柜上自然也摸不到烟盒和打火机,因为他他妈的在曼哈顿。

    碎成破烂的记忆一股脑涌进脑海。

    首先杰克垂眷小狗一般的调情——感谢酒精把他变成一个呆子,叫他不至于成了跳窗私会罗密欧的朱丽叶,行行好,这太蠢了、、不,蠢透了!

    然后他转头调戏了马特,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

    “老天……”波德莱尔呻吟着把脸埋入掌心,“我绝对会下地狱的……”

    而他前脚迈进地狱,后脚,康斯坦丁得罪的那些老伙计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把他分尸,没准他的嘴在遭受鞭刑,而屁股却在某个油锅里被烹煮呢!

    真是见鬼的好极了!

    更见鬼的是他现在想见康斯坦丁,无可救药地想见。

    哈……依赖康斯坦丁、、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下地狱的理由,为他的懦弱,迟早!

    波德莱尔恶狠狠地诅咒着自己,因为没有人该把赌注下给这个宇宙一级骗子,没有人。

    下一秒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安静等待的座机。

    “……这一定是撒旦的阴谋、”波德莱尔嘟囔着,万分不情不愿地拨通了电话。

    “嘟——”

    电话拨通的刹那,波德莱尔的心跳到嗓子眼。

    “嘟——”

    他该对康斯坦丁说什么,“嘿,老头!你的狐朋狗友打算把我干掉需要我配合你们么、、”

    NONONONO,做作、做作至极!

    “嘟——”

    那么,“大魔法师,这次轮到我搞出点大动静了、、”

    行行好,别像只摇尾乞怜博关注的狗……

    “嘟——”

    又或者,“康斯坦丁,不管你信不信我需要一点帮助……”

    算了,真让他说这个还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痛快——

    “滴、”

    上帝啊、老天!波德莱尔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用力的架势恨不得把垂悬喉咙里的小舌头也吞下去。

    “呃、、康斯坦丁……嗯、我,”

    “这里是留言箱,不管你有什么事,听到‘留言箱’这三个字就该知道我现在他妈没空接你的电话(吸烟声)——操、还没结束、FINE,留言吧,不保证会听——(滴!)”

    “……”

    寂静中,波德莱尔深深、用力地、几乎快把肺撑炸地吸了一口房间内浑浊不堪的气体。

    “操/你的!”

    继这句振聋发聩的留言,波德莱尔愤怒甩上座机听筒——的前一秒。

    “额,我明白现在出声不太合适,但、这是我家唯一一部座机,能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它吗?”

    马特突然的出声叫波德莱尔捏着听筒的手剧烈一抖。

    砰!即将回到港湾的听筒失手滑落,重重地磕到床头柜,又叮呤咣啷地撞响抽屉。

    厚厚的云层在这一秒恰到好处地散开,顺着幸灾乐祸的明亮月光,波德莱尔终于在此刻注意到了沙发上的马特。

    他的唱诗班男孩正“凝视”着那个好死不死坚持演奏打击乐的,这个贫困家里唯一的,座机听筒。

    咚!

    当!

    咣!

    沉默。

    沉默是今夜马修·默多克的卧房。

    “……噢、马特,原来你在啊哈哈、不过我说了要先排队,否则杰克不会开心/为我弯了(GAY,adj.同性恋的;快乐的)——”

    波德莱尔呆滞了一秒,然后猛地闭上嘴。

    黑暗中,沙发上马特的剪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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