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把这家伙气走独享窗台了。

    不在室内吸烟是他在温彻斯特家做客最后的底线。

    “怎么来的。”

    ……

    波德莱尔迟钝地偏了偏头。

    反复确认没有听错,他犹疑地看向身侧的人。

    黑夜把杰克的蓝眼珠变得黑沉沉,英俊薄情的眉眼大半潜藏在光源漏下的阴影间,叫他醉在威士忌里的心脏急急一跳。

    “……他想喝我的血,我告诉他用衣服和钱来换。”

    当然不是。

    是他割开自己的手腕,引诱了那只木讷的吸血鬼。

    “他尖利的犬齿咬开我的手腕,那很疼。”

    没有喝过人血的吸血鬼能被治愈。

    波德莱尔不知道这只吸血鬼在此之前是否有退路,但现在不会再有了。

    “我不想死,所以我杀了他。”

    他需要核实天使之刃的作用机制,所以他杀了这只吸血鬼。

    “然后我翻走了他的衣服和钱包。”

    这是真的。

    他衣服坏了,还缺钱。

    “你觉得谁才是受害者?”

    波德莱尔想他是期待听到安慰的,即便是场面话,不然换一个人他都不会说这些假惺惺的话——虽然没一句真话吧。

    但长长的寂静之后,布鲁斯仿佛通过他的告解剖析出了答案——

    “你不会杀安德鲁。”

    “……”

    去你妈的杰克。

    波德莱恩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地说:

    “没准我就是这种人呢?我救你是因为我想睡你,我救沙发上的女人是因为改变预言我就不用死,那么为了我的小命所以杀了安德鲁也没什么不对。”

    “还是说你能从玛丽手里救回我的命?”他嗤笑一声,“别做梦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你什么都做不到。”

    “哦、除了和我睡。那么你想吗?”

    布鲁斯没有在意他的暴躁,事实上他很熟悉这种行事风格。

    不是指不合时宜的调情,而是用混蛋和垃圾话逼走每一个靠近的人。

    因为更早以前他就是这么对阿尔弗雷德,这个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的。

    除了没有垃圾话。

    不过无声抗拒和放浪形骸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来他离开了哥谭。

    对于如何应对这种混蛋行径,布鲁斯再熟稔不过了。

    “你想的话。”他轻描淡写地说。

    波德莱尔错愕地眨了眨眼。

    他忘了掐灭烟头,以至于被灼烧的刹那手一松,烟头和那截长长的烟灰簌簌地掉进风里。

    “这不好笑。”波德莱尔干巴巴地说。

    说完,他掩饰般地点燃第二根丝卡烟,寄希望于尼古丁能拯救这尴尬场面。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他。

    被酒液润红的嘴唇、一绺一绺黏在颊边的金发,和那双抖啊抖啊的心虚睫毛下隐藏着英勇决心的绿眼睛——

    装成一副浅薄轻浮的鲜亮纸壳,结果久了把主人也骗了过去。

    当飘摇的火点燃第二根丝卡烟时,布鲁斯拉过他的手腕,湿润柔软的嘴唇擦过冰凉的手指,咬走了他指间的烟。

    “我没有把自己当受害者的习惯。”

    布鲁斯自顾自地垂着眸,忽明忽暗的烟头映在他冷冽的冰凌里倒成了闪烁的碎星。

    抬眼。

    冰蓝的碎星成了迫近的流星,捉住一双愣怔的绿眼睛。

    “所以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

    杰克大摇大摆地叼走了烟,徒留波德莱尔在阳台上,傻乎乎地吹着冷风。

    烟瘾没那么好戒,他冻得发僵的手忍不住又去摸烟,却在碰到丝卡烟盒的刹那烫到般缩回手。

    混蛋、十成十的混蛋,他在心底暗暗咒骂,却可耻又无可救药地对男人的提议心动了。

    好吧、好吧,他可不是什么光说不干的吹牛大王,他会的。

    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