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过你了。”
但布鲁斯这么对面前倒打一耙的小混蛋说。
“……”
“噢、”波德莱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咬了咬下唇,“抱歉、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喜欢随便扯个借口打发我,就像、”
某个骗子魔法师。
他猛地闭上嘴。
布鲁斯瞥了眼他紧抿的双唇,开始考虑拨打未成年人保护热线的可行性。
过了几分钟,整理好情绪的波德莱尔重新开口:“你在调查斯皮塔菲尔德的那些案件。”
这可不止小聪明了,布鲁斯更正自己的评估。
或许是恼火让金发青年顾不得维持那副轻浮浅薄的表象,而适时打断的酒又强迫他恢复冷静,现在,那双玻璃球一样肤浅剔透的绿眼珠完全沉凝了下来。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是。”
即便他原本没打算回答。
波德莱尔托着下巴:“的确,那些案子有够怪的……”
融化的跑鞋、发狂的猫、喉咙里撑开的鸡尾酒油纸伞,比起传统谋杀,更像涉及了魔法领域。
而在伦敦的地界发生魔法案子——
一个无法避免的名字再度浮现。
约翰·康斯坦丁。
“……”
他都离家出走了,怎么还是绕不开康斯坦丁?!
波德莱尔眼神虚焦地盯着墙,尝试通过描摹墙上的浮雕避免回想起和养父的争吵。
【墙上画着一只无法一言蔽之的丑陋怪物,脸颊两坨沉甸甸的肉垂过下巴。】
事实上,他甚至不能确定骗子魔法师算不算得上自己的养父。
他的确住在康斯坦丁的伦敦公寓里,要写全名的场合会主动在后缀加上“康斯坦丁”,但他一年到头和康斯坦丁压根见不了几面,后者总是在冒险或者去往冒险的路上。
而仅有的那几次见面,不是康斯坦丁又在冒险中弄丢了谁的性命,就是被情人扫地出门。
这时候魔法师才会想起来,伦敦的公寓里还住着一个他当年不知道哪儿捡的小子。
【怪物的皮肤上布满脓包、鳞片、褶皱,耳朵黑山羊角似的竖着。】
康斯坦丁也不是全然不负责任。
多数时候鞋柜上留了一沓钱,有时候没有。
没有的时候波德莱尔就会用上从康斯坦丁那儿学来的赌博千数,再大点,这一片没人和他玩牌了,他就无师自通用三两句话骗光酒鬼们的皮夹,他还从书上学了些光怪陆离的魔法,用康斯坦丁的话说,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头部以下跟皮球一样鼓大,滑稽地套着西装,怎么都不像穿上去的,倒像画的。】
不过,指望一个酗酒成性的酒鬼照顾小孩多少白日做梦了些。
要知道康斯坦丁的卫生习惯简直糟糕透顶。
浸满威士忌的床垫,耷拉到地板上的床单,更别说满地的烟头、横七竖八的酒瓶、发霉的罐头食物、散乱的报纸和魔法书。
昨天他们还为公寓卫生吵了一架。
【后背隐隐约约像是黑色骨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怪物有种熟悉感。】
但以上都不是波德莱尔离家出走的原因……
正相反,波德莱尔理解康斯坦丁的颓废,魔法师看似风流潇洒、玩世不恭、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天堂地狱之间。
实则那些好友的灵魂,那些往日之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波德莱尔不能接受的是真正阻止康斯坦丁第二次把他送进福利院的理由——
预言里他未来会毁灭世界。
见鬼的毁灭世界!
要知道他学了些足以应付赌徒、混混和酒鬼的小花招,就再也没怎么看过那些大部头魔法书,他又不用三天两头防备地狱里的恶魔、
等等、恶魔?
波德莱尔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浮雕。
他记起来了!
这怪物是康斯坦丁坑过的一个恶魔,玛门的手下,胀气!
而他闻到的臭鸡蛋味,其实是该死的硫磺味!
“要命的撒旦主义……”波德莱尔卸力靠在椅背上,喃喃道,“该不会你盯着那个女人,是因为她会死在这里吧?”
布鲁斯抬眼,钢蓝色的眼睛里反射出吊顶水晶的银光。
波德莱尔眨巴了两下小蝴蝶似的浓密眼睫:“真是啊?”
布鲁斯缓缓放松紧绷的肌肉,别开视线:“三天前,一个吉普赛人告诉我,10号下午5点26分,身穿粉红连衣裙的金发女人会死在‘深渊’酒吧。”
而他那天正准备离开伦敦。
好极了,连预言法师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