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一种情况反而比前一种难上手,不过相应的,后一种的危险性也比前一种要小。
刘琼也不是真的要出卖美色,只是以此为由,吸引对方罢了,她真正的目的是要他们投效自己,那么这个度就必须拿捏好了。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宫未曾拉拢住荀彧而准备的后手,如果他成功达成目标,那么事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这一点,刘琼明白,陈宫自己也明白。
为了不让公主亲自下场,陈宫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说服荀彧,如果说服不成,必要时刻用点别的手段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
上巳节那天很快来到,刘琼,曹昂,曹节,荀祈一起去郊外踏青游玩,曹操和丁夫人也去了。
上巳节虽然是男女定情的节日,但也没有说夫妻之间不能浪漫浪漫,况且曹操还有意撮合荀祈和自己的女儿曹节呢,又怎么能不在场呢。
至于荀彧,他并未跟去,而是称病留在了家里,当然,这只是托辞,真正的原因则是他收到了陈宫的邀请,后者约他到家中一叙。
正好荀彧心中也有疑惑需要询问陈宫,双方简直一拍即合。
也就在上巳节当日,陈宫在自己家中接待了荀彧,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便直奔主题了。
“公台兄,我这人不轻易交友,也不轻易树敌,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更不轻易投效。”
“这既是我们颍川荀氏的立身之本,也是我个人的处事原则。”
“在来兖州之前,我已经听说了许多有关曹公的事,但现在,我更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曹公如何?”
荀彧先表明了自己不偏不倚的态度,随后便开始发问了。
“曹孟德此人,乃是伪君子,真小人也,可用,却不可信。”陈宫言辞犀利的评价道。
“哦?何以见得呢?”荀彧不置可否,反而问他根据是什么。
陈宫也不忸怩,直接把当初曹操杀害吕伯奢一家的事讲述了一遍,他是亲身经历者,可信度自然提高不少。
“这只能证明曹公他私德有亏,但他刺杀董卓,聚众讨贼,平定黄巾,皆是为国尽忠,可称大节无损。”
“荀彧以为,单凭此事,并不足以把‘伪君子,真小人’这六个字按在曹公身上。”荀彧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的为曹操辩驳道。
“你得出这样的结论,只能证明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陈宫嗤笑一声。
“你以为他是在为国尽忠,可他的所作所为,哪个不是为了他自己?”
“曹孟德此人本来无名,无财,无兵,更无地。”
“可刺杀董卓,聚众讨贼使他声名鹊起。”
“而纺织工场,制盐工场则为他带来无数钱粮。”
“平定黄巾,治理兖州,又令他有了人口和土地。”
“那么距离他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还需要多久呢?”
陈宫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而荀彧也没能找到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至少现在没有。
“但这些并不能直接说明曹公心术不正啊,毕竟,大多数诸侯都是这么做的。”没办法,荀彧只能从做事动机不明这一项上为其辩解。
“没错,大多数诸侯都是这么做的,比如袁绍,袁术等人。”
“可怎么不见文若兄你去投奔这些人呢?想来你心里也明白他们是什么货色吧。”
陈宫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荀彧并没有反驳。
因为在他心里,也是看不起袁家两兄弟的为人的,不然他也不会离开袁绍,试图投奔曹操。
“我还是觉得,曹公比袁氏兄弟更好一些,不然公台兄又怎么会在曹公账下效忠于他呢?”荀彧抿了抿嘴唇,到底还是为曹操说了句好话,还拿陈宫自己做例子。
“谁告诉你,我效忠的人是他了?”陈宫却冷笑一声。
“陈宫此生只愿为护国安民而活,若真要投效于人,则必是大汉正统,先帝的亲骨肉,他曹孟德不过一小人,何德何能值得我投效?”他非常不屑。
“嗯?”然而荀彧却觉得十分疑惑,“先帝的亲骨肉?莫非公台兄是效忠于当今陛下吗?”
“那又为何就任于兖州,而非去长安呢?又或者,兖州有贵人在此不成?”他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兖州的纺织工场和制盐工场的来历,文若兄真的相信是曹孟德夫人的嫁妆吗?”然而陈宫却不答反问。
“……似乎确有不妥,难道公台兄知道内情?”荀彧迟疑了一下。“是和先帝的骨肉有关对不对?”
“是谁?是谁在兖州?哪位诸侯王?”他正襟危坐,身子微微前倾,十分严肃的追问道。
“谁说一定是诸侯王了?”陈宫没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