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画具……?是画画的那种吗?”

    “嗯。”

    少年点头,平静的目光撞进栗山稚香瞪大的双眸里。

    “让她画画吧。”

    -

    沉浸在画画中,时间就过得飞快。

    栗山稚香的画笔勾勒出最后一点色彩后,天色已晚,窗外夜色落下,透过窗洒在她的画板上,为画上的少年笼上一层很薄的月色。

    工藤新一是绝佳的模特。

    五官帅气而有棱角,气质斐然出众,身材比例极佳……最重要的是,他还能不动。

    除了去洗手间和喝咖啡,他捧着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要不是栗山稚香能画画,她肯定陪不住。而等她反应过来时,画上的少年已经栩栩如生。

    她对这幅画还算满意。

    其实以前她也不是没画过工藤新一。刚爱上画画时,她还没有固定的风格,喜欢画一切——风景、静物、人像,她缠着好多人做她的模特,新一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那家伙嘴上说着“很累啊”“很麻烦欸”这种话,但没有一次是拒绝她的。

    甚至有一次,她想画用脚颠球的工藤新一,结果她说画完的下一刻,少年当即躺倒在草地上,埋怨着扬声道:“喂喂,也太——久了吧,腿都酸了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笑,拿着画过去找他,问他好不好看,他又不说话。

    再问,就支吾着说:“还不错。”

    后来他要走了那幅画,每次她去找他,总能在他的卧室墙上看见它。

    栗山稚香想,如果这世界上她最能相信谁,工藤新一一定是其中之一。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休息室,栗山稚香眨眨眼,将画板掉转了方向,朝着工藤新一。

    “新一,”她说,“怎么样?”

    少年的目光从书上挪起。

    灰蓝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顿住,休息室一片安静,就连累到改坐在椅子上的警员也惊诧地看着这幅画。

    “厉害——!”警员开口,“没想到栗山小姐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栗山稚香没忍住笑起来:“真的吗?其实最近画得少了,还怕生疏——但我自己觉得也还可以啦。”

    “何止‘还可以’?栗山小姐,你应该去当画家啊!”

    “是我的愿望之一啦……”

    “工藤先生呢?你觉得怎么样?”

    那警员一下午都没说话,这会儿倒好像来了精神。

    他和栗山稚香一起看向黑发少年,他依旧看着画,像是在照镜子。

    半晌,他道:“嗯,很漂亮。”

    栗山稚香松了口气,忍不住生出更灿烂的笑意。

    但少年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但好像不太像我,稚香。”

    “你是在透过我……看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