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蛐蛐已跑没影,索然无味地丢开狗尾巴草,站来从何榕手中抽走舆图。
一抽没抽动,再抽,还是不动。
李昭微抬眼看去,身长八尺的好男儿眼里含春,捏着舆图不撒手。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好恶心。
“你要抄?”
“临摹临摹。”何榕尾巴摇上天。
“多久?”
“两天!”
“一夜。”李昭微铁面无情。
何榕哀嚎:“怎么画得完......”
“我急用,路途你心中已了然,拿着旧图,修修补补,记录暗哨,了事即可。”
何榕不是何从,硬不过李昭微,含泪答应了这屈辱条约,头也不回地扎进书房,开启人生中第一幅画作之旅。
第二天一大早,何榕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李昭微的面前。
“何大哥,不愧是干镖师的,很准时嘛。”李昭微一开门差点吓一跳。
何榕脚踩棉花,归还了舆图,又跟鬼似地飘走,看来是熬了个大夜,把人熬没了。
李黑心一点也不愧疚,喝完李元熬的靓汤,嘱咐她给何榕也送一碗去后,骑着小马自个去琼楼。
李昭微最近常出入琼楼,做活计的都认识她,没人拦,她自个上到顶楼去找陆长荣。
才见面他就开口道:“查过了,巡检司确实有过个孟安之,身量和气韵与你所描述无二。”
“什么来头?”
“打听不出,只说是个孤家寡人,时常住在衙署过夜,此前有人引荐来做录书。旁敲侧击,没探出和卫世子的关系。”
“无妨,应当无假,舆图也确认过了,是真的。”李昭微摆摆手,不甚在意。
卫景珩还是不信她,担心她私自行动,留了个后手。李昭微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不着调,但心思十分细腻。
这个孟安之大约是他留在临榆县的暗棋,只怕连守墨都不知道,不然早就让守墨通气了。
没想到,他却告诉了自己。
“还有一件事。”陆长荣的声音拉回李昭微的思绪。
“佟仁东?”
“对,跟你预计的差不多,之前王唤辰送去的火浣布,他悉数入库后,陆续出货,账面出售数量很多,实际货量很小,又假借有大订单,跟王唤辰多要了四百匹。”
“鱼咬钩了。”
“他这人什么都好,长袖善舞,又胆大心细,原本是个好用的人,只可惜贪心不足。”
李昭微点点头,表示同意,“从这点来说,确实是个做掌柜的好手。但无妨——其实你也没轻信过他,给李家军办的事都是王掌柜做的吧?”
她话锋一转:“我看佟仁东应该蒙在鼓里,不然怎么敢随便卖军需物资。”
“正是,他这人油滑有余诚信不足,李家军相关的事一直瞒着他。”
见陆长荣确认了自己心中猜想,李昭微彻底放下心来,佟仁东这事说大也不大,也正是有这件事,才能给她寻回祖父的机会。
“对了长荣,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
“帮我找一名擅丹青的女画师。”
“女画师?这可不好找......”陆长荣有点迟疑,会培养女儿琴棋书画的只有大户人家,但深闺女儿怎么会出来帮人做事。
“或者自家绣娘也可以。”李昭微只是碰运气问问,见长荣迟疑,便改了口,“唯一要求,嘴要紧。”
“可以,什么时候要。”
“现在——另外帮我置办些物品。”
王唤辰常年北疆管事,人脉很广,很快就找来一自家庄子里的绣娘,一家五口全在李家商号名下办事。
绣娘顺着跑堂的指引,来到琼楼顶层,跑堂的只带她到楼梯口,就转身走了。
绣娘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狐疑,但见楼上只有一间雅间,便壮着胆敲门。
谁知才敲上门,门就顺势往内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吓得绣娘当场冷汗就下来,浸透后背。
有个柔美的女音,幽幽响起:“进来吧。”
听到客人呼唤,她便壮着胆子推门进去。
才进去,便眼前一黑,原来是屋内都用轻纱蒙住窗户,显得十分幽暗,一时从光亮的地方进去,没有反应过来。
待适应了才瞧清,屋内也垂着许多帘幔,让人瞧不真切,屋里四个角,立着四盏大灯笼用来照明。
桌上摆了笔墨,和瞧不出什么的颜料,同时桌上有一盏小烛灯。
正在绣娘摸不着脑袋的时候,那女声又响起:“你可识字?”
“小的......小的不识字,但能对着字照着绣。”
“那这便够了。我还怕你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