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心昧己
府第一夜的时候,他就守在屋顶。

    仪莲见这人开始激动,眼睛瞥了眼门口方向,手中的琴弹出终章。

    她将琴放在一旁,扶起男子,用气音小声道:“阿厉莫要耍小脾气,快要有人来了,你先回去,我们别坏了特勤的事,暴露了我也有危险。”

    阿厉痴痴看着她说话的模样,依然温柔敦厚,同小时候没有分别,他贪恋地听着仪莲的嗓音,也怕为她招来麻烦。

    虽十分不舍,但阿厉还是配合着起身,临走前,他想起一事,转身道:“那个大当家,我瞧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佟府的账本,大约是他的手下带出去的,那日我在后巷看他翻墙出来过。”

    仪莲闻此消息,心下讶然:“那你们还要动手,不怕他们盯着?”

    “不怕,特勤说这是最后一批,直接出城奔草原,他有胆来追就叫他回不去。”

    这些谋略的事,仪莲不懂,只见耶律冶有安排,便点点头,只管催促他离去。

    阿厉被她催得急,也怕被人撞破,坏了耶律冶的事,匆匆开窗,留下一句“你等我与特勤说。”便离去。

    仪莲合上梳妆桌后的窗叶,低头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她伸手轻轻抹上镜中女子的脸侧。

    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

    是这张脸让她免为饥饿,也是这张脸注定了她要走的路。

    不是佟仁东,还会有李仁东,刘仁东......

    还不如佟仁东,待她还算不薄。

    ......

    夜幕四起,李昭微才从琼楼出来,对了一天帐,简直叫人头昏眼花,往日扔给陆长荣一人打理,确实对不起他。

    她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马车晃得她有些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间,手垂落,打到指尖,一股钻心的疼,叫她瞬间清醒。

    李昭微举起手指,竖在眼前看着,虽然给了守墨包子后,有被李元按着泡井水。但泡得晚了,已经红了起来,微微有泡儿。

    李昭微看着自己这根手指,有些出神。记忆中,母亲热爱做糕点,时常为他们洗手作羹汤。

    她记得曾经问过她——母亲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是做包子吗?

    柳如春却笑出声,反问道:“你觉得娘喜欢的是做包子么?”

    不然呢?她总是在厨房忙活不停。

    柳如春搂着还幼小的自己,摇摇身子,声音轻软得像天边的云:“娘喜欢的是你们呀。”

    “我们?”

    “是呀,重要的不是做包子这件事,是你们爱吃。”见她懵懂,柳如春刮了刮她的鼻头,复又笑着摇头道:“我的微儿长大了就会懂的。”

    先生常说,君子远庖厨,而今天她竟然主动踏进这一方烟火天地。

    李昭微心中有些吃惊,收起手指,轻轻握成拳,侧脸看着马车起伏的帘子。

    她如今算是懂了么?

    但她也许,永远成为不了娘那样的女子,她的心里有很多人,很多事,很广阔的天地,一方厨房,无法容纳下她心中的所有......

    还没深想,马车骤停,李元的脑袋磕在车壁,“哐”地一声,一听就撞得扎实,把李昭微也撞回现实。

    李昭微好笑地看着她,心想如果她也长成李元这方性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也许每夜会睡得踏实一些?

    陆长华没听到车里的动静,不怕死地掀开帘子,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到了!你们下来吧!”

    “陆长华!你个狗东西!驾车能不能平稳点?!”李元脑袋撞得疼,混着起床气,当下下车追着陆长华满长街跑。

    李昭微看着这俩活宝,暗自叹气,她还是不要长成李元这样了,看着太傻了,她接受不了自己这样。

    李昭微才踏进镖局,何榕正严肃地往门口走,瞧见李昭微当下喊道:“大当家!你回来了!”

    “怎么了?”李昭微见他严肃,声音下意识也变得低沉。

    何榕走近她,压低声音:“佟府有动静。”

    李昭微闻言眼底火苗跃动,立刻推着何榕去找何从商量。

    何从的书房装饰简单,连地毯也没铺,软底鞋子走在上面脚感冷硬。

    何榕才把门合上,书桌后的何从就抽了张纸条,走到李昭微面前递给她。

    李昭微展开纸条,只见上字体幼小,密密麻麻记录几行字。

    “这是和那妾室接头的人,这是他的落脚记录。但这人警觉性很高,出了佟府就把人甩了,最终住哪没跟出来。”

    “无妨,他自会再出现。”李昭微看完纸条,还给何从。

    何从拿着纸条,与何榕对视一眼,满眼的担心。

    何榕会意,试探道:“大当家,这人身手不凡,我们的人虽然不是专门跟梢的,但也是走南闯北的镖师,这人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们甩开......”

    “我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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