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就是嫁了个穷小子,婚后隔年穷小子就谋得好差事,一路高升,做到好几家商号的大掌柜。
李昭微听得津津有味,就着八卦显得馄饨很好下饭,她抽空问道:“您是说这小子命好?娶的二房夫人也旺夫?”
“是哇。”老头一把揪下头上鹿皮帽子丢在桌上,挠挠许久没洗的脑袋,似是很不解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那会跟着我闺女,日子是好起来,但终归给人做掌柜的,也富不到哪去,自从娶了二房夫人,宅子越换越大,现在换的宅子看上去都像个地主老爷住的了。”
“那按理说,您女儿的日子,也该跟着富贵起来,怎么没带上您一起去享福呢?”卫景珩将吃完的碗放好筷子整整齐齐码在上面,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仔细擦好嘴角。
李昭微叼着一只馄饨看傻了,先前她见到的那个好像没这么副做派咧?
老大爷说到烦心处,又咕咚咕咚多喝两口,才说道:“害,命不好吧,我女儿这么多年无所出,那二房夫人进来后,处处排挤她,如今她也避到庵子去了。”
卫景珩和李昭微深表同情,又多留下点散银子在碗内。
俩人出巷子的时候,和一群勾肩搭背,刚轮完值日的差爷擦身而过,老头夜间的真正生意来了,馄饨摊又显得热热闹闹。
吃饱喝足,俩人慢悠悠迈着步子,卫景珩送李昭微回佟府。
因大家收摊了,马路也显得比白天宽敞得多,一轮明月安静地悬挂在天,浮云四散,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因李昭微脚步轻快些,有时走到卫景珩的面前,影子也重叠到一块去。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卫景珩一碗暖腾腾的馄饨下肚,驱散了一路上喂下的风霜,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李昭微在前面走得晃晃荡荡,一时左脚踩上右脚边上的叶子,一时右脚踢着左前方的石子。
冷不丁地,他想起初见的时候,她在满口胡诌中,突然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不能死在这。”
那一刻,他是有些触不及防的。
“李昭微。”
“嗯?”
“靖王过几天要来嘉潼关。”
李昭微正在碾石子的脚顿住了。
“哦?”
“到时候我会引荐你。”
“嗯。”
“李昭微。”
“啊?”
“你不会说话吗?”
“额......”
有一说一,她此刻确实有点宕机,她以为要过些时日,才能落实靖王这摊子事。这么突然提起,她脑子瞬间在捋自己的诉求,所以是有点敷衍。
李昭微无奈地叹了一小口气,转过头,隔着两臂之长,定定看着卫景珩。
她的眼睛不是那种很大的眼形,略带一点狭长感的瑞凤眼,向来狡黠有神。
突然这么毫无保留地看过来,卫景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错了一拍。
“辛苦了,卫大世子,你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的么?”
“......”
这话问的......怎么这么让人烦躁呢,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他当真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而来吗?
卫景珩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捏紧,压在舌下的一句话,婉转千回,最终又咽了回去,双手松开。
他晒然自嘲,笑道:“自然,此事甚重。”
李昭微听他如此说,眉梢一翘,眼神不经意瞥过他袍角的泥泞,并不多言。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状似随意,但细听又能听出其中森寒之意:“那群蛮子回去了吗?”
卫景珩知道她想问什么,点点头道:“我们预计开春前,是要去扫荡一番的,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轻松过冬。”
“如若你们需要粮草,可以早些支会我。”我可亲自运送。
卫景珩张了张嘴,望着那挺直的背影,想叮嘱些什么,但又知晓她在忍耐,她有分寸,她会徐徐图之。
最终,他只是加快步伐,赶上前,与她肩并肩一齐走。
“那如此,我们镇北军也是要过上富余的日子了,金陵大当家?”
“不敢当不敢当。”
只是那一瞬,瞧得见她心中的火,此刻又恢复了那般嬉笑怒骂,吊儿郎当的模样。
卫景珩暗自摇头,或许有些路还很长,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