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唤辰琢磨着李昭微这句话,心里来回盘算两遍后,才缓声道:“衣食住行药,在下负责的是北疆的食住,何镖头是行,药是林掌柜负责,这佟大掌柜负责的自然是衣一道。李家商号做得大且杂,虽然佟大掌柜只负责了单一个字,但实际上里面包含得多了去,既有织局、布庄、成衣店、亦有皮货店。”
他抬头瞧了李昭微一眼,见她神色瞧不出什么,只好按照自己猜测继续道:“因为佟大掌柜做的类目最多,在北疆需求量也最大,向来盈利很客观,他的帐目数最难理清,所以我们都尊称他一声‘大掌柜’。”
“嗯。”李昭微点点头,“长荣选人从来没有问题,我是放心他看人的眼光的,只是我瞧这佟掌柜新纳的妾室,来历可能不甚明了。”
“是......”王唤辰还不知道是何事,只是笼统附和道:“这汉人和蛮人的混血终归是敏感了点,往日我们还常采购许多军需物资。”
李昭微见他滴水不漏,直接了当挑明道:“往常长荣谨慎,采购是从布庄那边采购的,但送到军中一直只有你负责,并不与其他老板严明,他们只当我们往外面贩卖。”
“而如今......”李昭微拎起茶杯喝了口茶润嗓子,才继续道:“而如今火浣布足足走漏了一百八十匹!”
王唤辰眉毛一跳,他经常帮忙往军中送物资,自然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大当家是怎么打算......?”
“我打算在这住几天,然后看看佟仁东有没有第二套账本,如果无所获,就需要您配合一下了......”
“需要小的怎么配合?”
李昭微诡秘一笑,招招手,桌旁一圈人头围到一起,从上往下乍一看,还颇像围绕了一圈毛茸茸的雏鸟。
仪莲一阵忙活后,已经是日暮西山,但也比佟仁东先安排好客房,赶忙来带着他们一一去认房间,大家安置妥当后,佟仁东安排的酒席也准备好了。
入了夜的佟府还算气派,长廊迂回,庭院花团锦簇,还在有限的空间凿了个小池子,里面放了些红鲤鱼,煞是可人。
席面被安排在临着池子的厅内,厅内吃饭,可以看到门外的池子,池子中央有回廊相接的石台。
佟仁东慢活了一下午,炖煮了一只奶羊羔,一锅羊汤清澈见底,尝起来却有一股奶香味。同时还有据说是这仪莲擅长的炖牛肉,里面加了点大椒,咸香微麻。
除去这两道大菜,还有些许奶制品,和烤兔肉。
佟仁东原本开了一坛好酒想招待李昭微,怎知李昭微推辞自己远行水土不服,喝不得酒,以茶代酒,反倒是灌了佟仁东不少。
席面上李昭微不单与佟仁东谈笑风生,还顺带照顾上仪莲,一张巧嘴哄得仪莲笑意连连看。
“那妾身就斗胆献丑了。”仪莲得了佟仁东的应允,下去换了一套胡服,带着婢女上石台上表演,李昭微他们则坐在厅内欣赏。
佟府的灯笼点得够亮堂,即使仪莲在室外亦不能掩盖她的姿彩。
那仪莲仅仅是让自己婢女弹奏奚琴,而自己在石台上缓缓抬手,跳了一曲胡舞。
李昭微眯着眼睛瞧石台上一舞一曲,突然问道:“夫人舞技甚好啊。”、
佟仁东立刻笑得不可以言喻,压低声音凑近道:“这北狄女子最擅舞蹈,腰肢极其软,在闺房之乐一道上更是销魂。”
李元听到这下三滥的话,把头几乎埋到碗里,避免自己露出过于厌恶到表情,坏了李昭微的好事。
“哦?是吗?佟大掌柜不愧是深谙此道的高人,我就说来北疆找你就对了!”李昭微笑着应承,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不知道像尊夫人这样善舞的北狄女子,佟掌柜可还能替我寻来一二啊?”
“这......”佟仁东喝得醉眼朦胧,歪着头看着外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舌头,接着道:“这可能还要费些功夫,虽然北狄女子都擅长舞,但也是些山间野趣,围着篝火跳上那么两下,内子的舞技还是过得去的,要找到这样的恐怕得费些时日。”
“那可就拜托佟掌柜多给我物色物色,让我也好尝尝这滋味!”李昭微抬起酒壶,当下就要给佟仁东满上,惊得他连忙捂住杯口连连告饶,称自己实在是喝不下。
李昭微也不多为难,放下酒壶,状似随意地问道:“佟掌柜的府上当真卧虎藏龙,没想到连这婢女也是弹得一手好琴,不知道师从何处?”
“哎,李大当家折煞我了,都是内子闲来无事教着玩的,这是北狄的番邦琴技,他们哪来什么名师传承,不过是些野趣罢了。”
李昭微闻言眸色一暗,抬眼瞥向对面的王唤辰,没想到他也正暗自轻微皱了下眉心,但很快舒展开来,若不是她碰巧瞧见,还以为这王唤辰当真稳如泰山,没有点想法。
一顿饭吃得李元不是滋味,但不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