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言别
,穿着一套白衣,一如初见那般。

    他端着一坛酒,修长的手指夹着两个酒杯,朝她疏朗一笑道:“饯行酒。”

    李昭微勾了勾嘴角,用下巴示意他坐到旁边来。

    卫景珩路过陆长华的时候,探头瞧了一眼道:“才这几只,哪里够人吃。”

    陆长华抬眼看他,换了个方向,隔在他和烤鸟之间,继续低头用心地转动这几只鸟儿。

    卫景珩哑然失笑,决定不和他们这对尊卑不分的主仆计较。

    他坐下来瞬间,散开几分清洗后的皂角香味,在这萦绕着烤鸟味道的院子中,显得甚为突兀。

    李昭微心想,北疆人民心中谪仙似的人物,却在她这多坐一会,就得染上这滚滚红尘的烟熏味。

    卫景珩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拔开红绸,敲掉泥封,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自己则端了一杯远远敬了下陆长华,略带歉意地说:“没料到你还在这,就没准备你份。”

    李昭微不等他发话,自己端起酒杯小小地舔了一口,感觉入口顺滑,又甜丝丝的。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他小孩子不喝酒,无碍。”

    陆长华侧头瞧了下李昭微,确认过眼神,是自家那睁眼说瞎话的自己人。

    卫景珩闻言,晒然一笑,侧过脸瞧着她道:“你放心喝好了,这酒薄口得很,是许知州给女儿酿的。”

    李昭微有些无奈地瞅了他一眼,怎么回事,宁王儿子的爱好当真如此奇特?到处搜刮死人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是酿给他女儿的?”临别在即,李昭微对他比较宽容,客气地接上他的话,不至于让这话落地,氛围变尴尬。

    “信上写的。”怎知卫景珩不接招,只是撇撇嘴,无趣地答道。

    李昭微决定不再做烂好人,还是自己仔细品鉴这酒。

    “你打算去临榆城做什么?”他却突然伸手盖住李昭微的酒杯,凑近抬眼认真地问道。

    李昭微猝不及防被这张脸塞满视野,一时间感慨无双,美色误人啊,酒也误人。

    “我一直有产业在附近。”

    “也是,你祖父兵强马壮离不开你的努力吧?”

    “没有我的努力,你们镇北军也是兵强马壮?”

    卫景珩笑着不接话,又道:“白日里你问我的事,我已经去信给靖王,你安心等待回信吧。”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俩瞧着八杆子打不着,沆瀣一气凑一起要做什么?”

    “沆......瀣一气?”卫景珩摇摇头,“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们兄弟俩?”

    “罢了,这也与我无关,我的诉求一直很明确。”

    “烤好了!”

    卫景珩还想说点什么,陆长华突然出声,李昭微身随耳动,跟阵风一样掠过去。

    卫景珩只好把在喉咙里的话,就着酒又咽下去。

    这一夜陆长华拎着自己那只烤鸟回房吃,李昭微则吃饱后,和卫景珩有一搭没一搭,喝到月上中天,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

    第二日她差点起不来赶早。

    卫景珩在后城门打着哈欠,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李昭微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乌青,哈欠连连。

    卫景珩脑袋差点困成浆糊,在她扬鞭瞬间抓住了一丝清明,突然高声喊道:“李昭微!临榆城怎么找你!”

    在一声清脆的鞭声后,马儿嘶鸣,快如闪电窜出去,只远远抛落一句:“何从容镖局!”

    “何从容?”卫景珩玩味这句话,眼底不禁露出点笑意,倒是她会取的名字。

    沙飞土扬,一行人速度很快,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到再也见不到。

    卫景珩目送了许久,才挥袖转身回城。

    临榆城与嘉潼关距离不过二十多里,快马加鞭下午时分就到临榆城。

    此前李昭微和李元他们,就是在此分别的。

    待李昭微风尘仆仆赶回商号的时候,李元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望眼欲穿。

    李昭微一勒马绳,勘勘停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李昭微叫了她一声,李元才如梦初醒,大叫一声,一蹦三尺高,整个人冲上去,挂在李昭微身上,死死不肯松手,眼泪瞬间如断线珠帘,洒满一地,嚎啕不止。

    李昭微无声地笑了,轻拍她后背,轻声道:“别怕,我们回来了。”

    陆长华想把马牵去后头,路过的时候嫌弃地看了李元一眼,但却难得地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去拴马。

    谢清他们听见门口有动静,也急忙走出来,见到他们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常道春也长叹出一口气,与谢清对视一眼,把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