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李昭微的心里怕是还没缓过来,她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叹了口气,留下一壶茶消食,让她一个人静静。
李昭微枯坐了一会,起身批上外衣,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走出去散心。
困住她的梦境太过真实,她甚至怀疑是祖父在托梦相告。
李昭微目无目的地乱走,误打误撞走到早上常道春他们来过的后院,她走进大堂,转过屏风就瞅见上头有一座金身大佛。
她背着手盯着瞧了一会,才撩起衣袍直直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道:“世人皆说您有通天之灵,若您在天有灵可否为我指明一条路。”
“你心中有感便是路。”突然空旷的大殿冒出一女声,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李昭微猛地一个回头,只见早上的美妇人缓步从阴影处走出来。
好厉害的修为,她眼睛微眯,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有人在。
李昭微看她走近自己,收起惊讶的神色,轻声问道:“此话何解。”
梁若从供桌上抽了檀香,点燃递给她, “一切都是缘,是业力,起心动念便是路,在缕缕念头中探破我执,见真我。”
她说着又点了三根香,跪下虔诚诵念,然后端正地插在香炉内,才转身问道:“李姑娘是明日便启程吗?”
李昭微一挑眉,见她探自己真身也不恼,执香在手中齐头,俯身虔诚一拜,学她将香端正地插入香炉后才退开。
她仰望着佛身回答道:“是的。”
"那我就在此祝李姑娘,能顺利觅得答案了。"梁若巧笑倩兮。
李昭微对她也颇有眼缘,颔首接受,“承您吉言。”
第二天一大早李昭微就收拾好自己,站在在庄子门口,等拖拖拉拉的众人。
含珠、含珊见稀客们即将远行,拉着李元依依不舍告别,嘱咐她没事要常来看她们。
含珠说话间偷偷拿眼神四处观察,突然瞧见正帮何榕抬行李的陆长华,想起一事,立刻问道:“对了,你们先前是怎么上来的?崖下的大虫呢?不吃人?”
陆长华闻言,从鼻孔出气,哼哼道:“这等小畜生打死便罢了,有何惧。”
“是么?”含珊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下他,“我看你来的时候可是被背着的。”最看不得这种口气大的人了!
陆长华被呛到,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她这话倒是没错,最后杀了老虎的不是他。
含珠倒是抓住了关键信息,追问道:“你是说,崖下的大虫死了?”
“对呀,被谢老头打死了呢,怎么了含珠姐姐。”李元肯定了她的猜想。
“没什么事,只是往常我和珊每每吊在崖上,那大虫必然会出现,我们也因此没下过山。”
李元懵懂地点点头,没有多问,倒是李昭微抬眼看了一下含珠。
今日梁若大约不想见到谢清,只让这姐妹俩出来相送,闲聊一会,人也到齐了,便告辞这对双生子,原路下山。
谢清在门口又深深遥望了一下后院方向,最后长叹出一口气,摇摇头跟上大部队也走了。
上山不易,下山也很难。
这条路虽不好走,但也赶在天黑前下到崖下,此处是深山老林,鲜有人气,原本留在道旁的马匹和马车都还在,没有丢失。
因为李昭微着急去北疆,大家都不敢耽搁,很快清点人数,整装出发到官道上。
日落月升,一群人跑了些距离才找着驿站,正想好好洗个澡,睡个舒服觉,谁知道李昭微竟然连夜也不让过,还把马车换成两匹马,让全部人打马前行。
李元虽然娇,但也是将军府的人,是马背上长大的,她看李昭微自从醒来,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敢撒娇,立即弃了马车跟他们骑马前行。
连着一天一夜,除了偶尔给马休息外,都在马上,赶了约二百里路。
没想到越靠近北边,碰到越多的流民在往南走,因为人数众多,竟然把路堵得死死的,马也不太跑得起来。
李昭微一行人,只能先下马牵着逆行。
何榕因常年在这条道上跑镖,很是熟悉,一下子就觉出这里面有点不对劲,赶紧拉住一流民问道:“大爷不知道前方发生何事?怎么这么多人呐?”
那大爷少了一只手臂,剩下的一只手被何榕抓住有点挣不开,眼里透露出一股愤怒,并不回答他的话。
李昭微见状,上前将人请到路边林子里,待远离流氓大部队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饼递给他,老大爷一见饼,也顾不上生气,立刻抢过来,胡乱塞进嘴里。
陆长华有点看不下去,赶紧递过去一个水囊。
老大爷水足饼饱后,才张着那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