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囊用冰冷的电子音回复:“指令收到,正在执行。”
救生舱底部伸出轮子,带着她们安稳地朝废墟外移动。
怀里的女儿天真地说道:“妈妈,你看,我就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母亲感觉眼眶一热,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无尽的感激。
她被带着离开这片废墟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颀长的黑色的身影和大蜥蜴已被轰然倒塌的高楼淹没。
她踉跄着站起来用手扒着舱体,努力在废墟中寻找活物的踪迹。
然而一无所获。
但她没看见,她身后的废墟里钻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在废墟之中灵活地来回穿梭跳跃,最终在无人的角落幻化成身着黑衣的男人。
晟栎摘下黑色兜帽,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往嘴里放了一根棒棒糖。他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走进了一家混乱的便利店。
店里的物资已经被洗劫一空,货架东倒西歪地横亘在他眼前挡住了去路。
他从兜里掏了一只迷你的、有着三只头六只机械臂的机器人,机器人落地后扩大了十几倍。
他指使机器人把货架搬起来。而他自己则悠悠然踱步到收银台,在后方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身上一片血肉模糊,满是丧尸撕咬的痕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将右手放在胸口处,向死者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他捡起了对方身侧有着“方松”字样的牌子,挂在了自己胸口。
他对尸体说:“对不住了,借你名字一用。”
"天天借死人的名字,你也不嫌晦气。"一个浑圆机器人从他口袋飞出来,屏幕上两只蓝眼睛提溜溜地转,“哔嘟哔嘟”地跟他抱怨。
他毫无威慑力地威胁小机器人:“闭嘴,你再说这种话就把你重新变成一块布。”
闭嘴非常有底气“哔嘟哔嘟”地顶嘴:“变回布就没人跟你说话了。”
闭嘴就是他醒时在身边发现的那块卷轴。
卷轴上其实还有一句话,但没写完:“避难基地会有你想找的答案。”
但是要进基地何其困难。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特制的刻着名字的铭牌,但他怎么也捏不像,过每个关口时势必要遭到盘问。
不说进基地了,他跨区行走都有些困难。
于是他只好从被污染的区域大摇大摆的经过再借两个身份,也尽量避免再见到那群蓝衣。
但远离人群的后果就是——没人跟他说话,真的好无聊。
他造物的能力似乎只能用来捏死物,于是他把魔爪伸向了这块卷轴。
虽然闭嘴真的吐不出什么好话,但在这样无聊的日常里也能给他的生活增添一些别样的色彩。
“你这次准备在哪留宿?”闭嘴眨着蓝眼睛问他。
“你看这怎么样?”晟栎扬了扬下巴。
闭嘴扭了个方向,眼见着长臂机器人已经拿着扫把抹布把便利店打扫干净了,货架整齐堆放在角落里。等它转过头,晟栎已经捏好了一张床舒适地仰躺在上面。
闭嘴“哔嘟”了半天没“哔”出所以然——它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人类逃亡逃得如此轻松惬意的记录,一时措了很久的词:“……真要这么讲究吗?”
“不然呢,你准备让我睡地上?”晟栎理所当然地回问。
闭嘴:“猫不睡地上谁睡地上?”
晟栎把嘴里吃完的糖棍拿出来丢给长臂机器人:“那是野猫。”
他又冲六臂机器人下了几道指令:“六臂,守好这个门,我要睡一觉。闭嘴,帮我盯着点人,人来了喊我。”
六臂是晟栎手搓的四不像,它的机械手掌张开就是枪口,只需要定期给它喂子弹,还省去了捏枪的工夫。
他刚躺下没多久,闭嘴就“哔嘟哔嘟”地凑到他耳边叫他:“两百米之外有两人靠近,携带武器,两男。”
晟栎猛地翻身坐起来,手一扬把床收起来,又打开了口袋:“六臂闭嘴过来。”
两个机器人显然已经熟门熟路,自己缩小安分地躲了进去。
而他躲到收银台后面,谨慎地探头观察着。
一高一矮的两人交谈着逐渐靠近。
两人胸口的铭牌对光有些看不清,但他逐渐看清了两人的脸。矮的那个满脸天真,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高点的个子约莫一米八七,薄唇冷脸,穿衬衫与修身长裤,宽肩窄腰,眼里全是淡漠,但轮廓线却柔和,浑然一个冷感美人。
交谈声顺着风吹进他的耳朵。
矮点的那个说:“你看,我就说蓝衣他们清洗得很干净,没什么好担心的。你那么忙,根本没必要跟着我来。我就趁着虫潮洗劫之前找点有用的物资回去,很快。”
美人声音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