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原矿”基本没怎么动过,但地面堆积的巨型零件却一个一个多起来。
等到所有零件齐全可以组装的那天,这些原矿就会草归草,土归土地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晟栎认为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计划。
但显然计划没那么顺利。
因为他的劳动力们才干两天,就倒了一大片,自此在基地的维生组里一趟不起了。
一开始倒了一个两个没有人在意,以为是穿的厚,活又重,累倒的,小睡两天就行。
直到人在病床上,插着营养输送管,脸色却一天天灰败下去,并十分统一地开始发起高热,才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
他们把人送进医疗舱,就见这人躺过的被褥上与衣物上,都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但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医疗舱伸着机械臂冲着人忙活一通,又把人推出来,用它一成不变地电子音遗憾地通知:“病人失血过多,生命体征已经降至临界点,救不了。”
失血过多,这种根源上的问题,就算是治愈系异能同样顶不了任何用处。
眼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且无一例外出现相同症状。那些本来因这段时间太闲,已经参与进科研组新项目的医生们又被迫回到维生组,纠察他们莫名流血的原因。
最后他们在病人身体内,无一例外地发现了一种类似蚂蝗的虫子。
晟栎抛下那几个厂不管,在得知后第一时间冲上了基地。
他闻言基本十成十的震惊:“蚂蝗?零下四五十度还没冻死?”
为首的男医生年纪不过三十,戴着细框眼镜,长了一张让他十分眼熟的脸,他说:
“大概率是异变种。它们比普通蚂蟥体型细上许多,能直接钻进人的皮肉之下,血管之中,轻易没法发觉。被咬了起初只是有点痒,基本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在血液里相当于寄生,把人吸干了才会出来。好在不会传染。不过,在对这蚂蝗的研究完全清晰之前,地下城要暂缓动工了。”
晟栎闻言脸色越发凝重。
这个异变蚂蝗好死不死就赶在地下城要兴建的时候,来得这么巧,不是人为完全说不过去。
自从季希蓉倒台之后,别说基地内大清洗了一遍,就连现在基地进出的管控也十分严格。
如果谁的进出记录有问题,门禁系统会直接给沈榷发送警报。
而沈榷那边他问过了,并无任何异常的动静。
他在这帮不上什么忙,复又满怀心事地离开了。
这些民众因为他卷进来,在查明白之前,确实不应该再继续参与。
但是地下城必须得尽快建起来,他瞒不了多久。
只靠他一个人,也并不是不行。
他拉上了基地那几个闲差的仿生人,没日没夜地干起了活。
他想快,又不敢太快,每日里都心焦,越是心焦越是难以遮掩他的情绪状态。沈榷那样聪明一个人,难免不会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怕这城还没建好,他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自打这天起,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除了每夜和沈榷相拥而眠,他俩白日里基本见不到几面。
说错了,现在没有白天。
总之,整整半个多月,按照曾经太阳从升起到降落的这个时间段,沈榷几乎没怎么见过晟栎人,连话也说不上。
明明是每夜都能抱在怀里的人,这种相处模式却给了他一种异地的感觉。
他甚至摸不清楚对方几点出门,又几点回来。
这些行踪他用点心思,在基地门禁上其实都能查到,但他不愿意像监视囚犯那样牢牢盯着恋人的行踪。
他知道对方因为地下城忙得焦头烂额,他自己最近也在为大小事焦头烂额。
所以他理解,但有些情绪,光靠理智无法控制。
他瞬间就联想到欧阳的那句:“就你这还他枕边人呢……”
他看着身侧微凉且空荡荡的床,有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接受的情绪在心里疯狂滋生。
那是他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晟栎和他在一起后,过的有多舒坦,他就有多不舒坦。
细想起来,他的过往,晟栎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但晟栎,他了解的东西居然屈指可数。
曾经他自己说,“就算是伴侣也做不到彼此之间完全坦诚的,”现在想起来,属实自己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因为他完全做不到。
他现在,就想立马把晟栎剖开看看。
这天夜里,晟栎照旧在凌晨蹑手蹑脚洗漱完毕,轻轻爬上了床。
只是在他钻进被子躺下的那一刻,身后本应该已经睡熟的人毫无预兆地贴上来。对方有力的臂膀圈住了他的腰,他背靠的胸口更是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