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靠近之时,宋绥宁找准机会,一手禁锢住他,另一只手拿手帕捂住他的口鼻,此人挣扎极为有劲儿,宋绥宁几乎用大半的力气才控制住他,这人很快没了动静,养得膘肥体壮,练得肌肉凸显,看来,训练极为严苛。
好在她骨架尚宽,她只扒下外衣给自己穿上,今日更是将自己套了好几层衣服,大抵也能掩盖体香。
未曾耽搁过久,宋绥宁便寻得前面的人跟了上去,她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奇怪的是,前面的人细看便是寻常的体形,再见别人便未有方才那人的壮实了。
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那人莫不是什么头子?
行仓在即,宋绥宁也由不得再换人了,水来土掩,她捏紧袖子里的飞镖,预备见机行事,若是被发现,趁着自己对此的地势,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
头子早就在等着了,手里还拿着册子,目光凶狠轻佻。
宋绥宁舒了一口气,连听过几个名字都有回应,她想着只要应着没人回应的名字便是。
“傻子呢?”莫名其妙的称呼,却无人再应,周围传来几声窃笑,还时不时有往她这边瞟的眼神。
“……”宋绥宁默默答道,“在。”
“还笑!到底要笑几次!”领头的骂道。
有惊无险后,终于随着领头的人进门,好在她是“傻子”,除去嘲笑,也无人再为难她,此处极为严肃,黑不见底,她只能跟着前面的人挪着步子,但凡有片刻的偏移,便会迎来一脚狠踹。
慢慢前去,竟是台阶,前方的步子陡然加快,被推搡着队伍燥热起来,极为狭窄的过道,只能度过一人,随着步子愈加迅速,还能嗅见灰尘的味道,可见此处之潦草。
直到窥见一丝昏暗的光晕,宋绥宁睁开眼睛,这里是个硕大的训练场,里面的人淌着汗,操练地刻苦,且人人都被制约在方寸之间,地方狭窄,只能勉强舒展开拳脚,尽管如此,这里的人却无半分松懈,卖力非常。
“老规矩,达标才能走。”领头人道。
标准由谁而定,如何才算达标,宋绥宁虽然尚且不知,可这里的一切却令她觉得毛骨悚然,此处残酷严苛,训练这般强兵,若是真要将宫里的禁军一战,又是谁输谁赢?
军队就是根本,若无精兵强将,再多的谋略都是徒劳,如今他们准备已然如此充沛,铁骑踏平京城之日,于他们来说,说不定早已经胜券在握,才月余,她怎么觉得不止月余?朝中有丞相结交党羽制约着,除却浮生栈,又有这般精兵,此事想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紧迫。
“傻子!”
宋绥宁由不得再想,只能顺从地站过去。
智力不详的人必然不是军队之人,如此多人自发性地来此处受训,并不像强迫,难不成他们连这里的百姓都收买?
训练非常人难忍,不仅要忍受着环境的恶劣,设备也不尽完善,且在洞内环境闷热,很快便大汗淋漓。
“大家加把劲,在场的又一个算一个,若是此事成功,必然不会亏待大家,好日子便能过上!”
“是!”齐声高呼,热火朝天。
训练完还有饭菜伺候着,大家干劲十足,饭都吃得极快,可没有人是疲惫的,他们脸上写满了憧憬,料想着以后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不仅管个人的饭,临走还能带些家人的饭菜,在饥荒闹的如此严重的情况下,此举无疑是极为诱惑的。
他们只想过上好日子而已,又能有什么错,可是他们无法探知到苦难的根源,生活的苦涩叫他们能轻易被收买,无辜地为罪魁祸首争先恐后地自相残杀。
所以罪魁祸首心安理得地推动国家动乱,百姓疾苦,然后施以恩惠,叫他们为得到恩惠而拼尽全力,为他卖力,作为他谋反的死士,冲锋陷阵,只为安定,衣食无忧,温饱足矣。
最后最高谋划人也可以面色无常地发问:这一切不都是他们自愿的吗?
宋绥宁觉得极为痛苦,因为她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操练时间结束的时候,人群聚在一起又是排队出去,这里是地道,回去的时候她又看到陆陆续续的人要过来,原来是分批次的。
时候已然不早,宋绥宁来不及多想,索性衣服是傻子的,保险起见,她还是给下了失忆的药,将衣服给他穿上后,便即刻离开了。
客栈的门却大敞着,里面还恍惚有身影,宋绥宁知晓此地已然被发现,心里担忧着应瑜初,城门口竟然还有着防守的人,她速度极快,很快翻出城外,寻到自己早栓在树边的马,解开绳索,便疾驰而去。
她的马给了应瑜初,若是遭遇不测,能更为机灵着,若是无虞,也能凭着她的气味寻到她。
广丘的百姓更是信服他们,店小二必然是他们那边的人,他们既然已经提防,便不会轻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