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意绵为难道:“可我只有披风了。”
宋绥宁道:“可以抱。”
施意绵难得有拿捏她的时候,故意笑道:“这可不行。”
“为何?”
施意绵踮起脚,凑近她,无辜地眨眨眼睛,说道:“那你只准和我抱。”
宋绥宁眼神微动,要朝施意绵靠近,却被她灵活躲开,闪身几步开外,宋绥宁死死地盯着她,眼角微红,施意绵傻眼,不过是玩笑逗人而已,可莫要玩大了。
“绥宁?”施意绵犹豫着开口唤她。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宋绥宁便拉住了她,瞬间的禁锢,宋绥宁便将她紧紧拉入怀里抱着。
“好。”宋绥宁回答了她的问题。
施意绵抱着她,宋绥宁得偿所愿。
“刘莫兰为保命,说了些话,你想听吗?”宋绥宁轻声道。
施意绵道:“嗯。”
“我不知道和谁说,意绵。”宋绥宁叹道,“所以希望你能听我说些没意义的话。”
施意绵诚恳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极为愿意。”
宋绥宁注视着她,良久,才直白道:“意绵生得也极为好看。”
“我知道。”施意绵觉得人夸她好看很正常,不过得到宋绥宁这般绝艳的大美人的夸赞她自然心里作乐,面上依旧如常罢了。
“宋云川早便出卖我,早便与浮生栈勾连为器,这些年在外养人成瘾,丝毫没有收敛,具体我就不言说了,反而在害死我后,已然纳妾无数,如今,妾儿成群,乐此不疲。”
宋绥宁平定情绪,继续道:“最无关紧要的其一,宋云川和浮生栈出钱招兵买马,建在广丘,广丘,很是荒凉的地方,却是他和我母亲初相识之地,与母亲立下誓言生死不弃,而后他亲手将誓言撕碎蚕食殆尽。”
“我恨他,为我母亲,所以我定要亲手杀掉他。”
“意绵,我觉得我活得糟糕。”
施意绵道:“做不到狠心的事还有我,你从来就不糟糕,他们要打要杀随便来,我们有刀有剑。”
宋绥宁表面疏离淡漠,内实常常心含良善怜悯之意,初识只见其眉目凛然,不晓心中自然会量度善恶,权衡是非,然则世间狡黠之徒,最善窥破此等外冷内热之性,每每得寸进尺,以情义为刃,以仁善为隙,渐次侵削其心。
以往的她自以为看透绥宁的,所以也做了回欺诈之事,却没想过今日却悔不当初。
她虽能力出众,却因这偶然心软,不得不步步为营,身其高位,她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他人行事可随心所欲,她却要处处权衡,旁人能卸责推诿,她却总将重担独揽,这般活着,如何能不辛苦?
因她心中自有一方天地,不容半点亏欠,纵使世道浇漓,她仍守着那份近乎执拗的准则,在人情冷暖中踽踽独行。
施意绵与她相处已然半年之久,谁能陪谁半年之久,尤其是自己这种漂泊无依的孤魂野鬼。
“其二,便是公主,我母亲与她母亲为好友,当年母亲救她危亡之间,而后她入宫为妃,诞育公主盛宠非常,被破例封为皇后,当年我母亲手持玉玺,惨遭毒手,刘莫兰说是她母亲走漏风声。”
“若此事为真,母亲则是受亲近之人算计,最为痛心。”
“绥宁。”施意绵抱着她,抱紧她不想放她离开。
“雨渐小了。”宋绥宁轻声道,“意绵,浮生栈罪无可赦,我想总要有人管的。”
施意绵道:“好,我陪你。”
“看着我。”
施意绵松开她,顺从地与她对视,恰见绥宁眼波横来,柔而艳,清而灼,四目相接处,未饮先醉,糟糕的是,她已经扛不住绥宁的视线,分明她才是最主动的,施意绵先是错开目光,却又不自觉再度寻回,似有丝线牵引,欲断还连。
宋绥宁两只手捧上施意绵的脸蛋,不再任由她逃避,看过许久,才道:“说好的,陪我,不许离开。”
“嗯。”
宋绥宁喉咙微动,说道:“重复一遍。”
“我会陪着你,不离开。”施意绵郑重道。
宋绥宁的眼里倒映着小小的施意绵,施意绵不知自己如今是何种神态,便从她眼里窥看,只是太模糊了,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恍然间,施意绵感觉到她的靠近,愈来愈近,直到近无可近,施意绵轻轻往后靠了靠。
宋绥宁的动作停下来,问道:“我们初遇是在何处?”
“是荒山,我认错人,害你白白遭罪。”
施意绵道:“不说这些了,我命硬得厉害,别说亏欠,我们不该算得如此清楚对吗?”
“意绵,我要补偿你。”宋绥宁道。
施意绵道:“快回屋吧,我的桂花糕都要死在盘中了。”
宋绥宁笑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