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不散
意绵很喜欢,都试穿过后便细细收拾好藏进衣柜。

    外面已经恢复好些,屋外女子都收拾得热火朝天,这般干劲儿,处处渲染着氛围,难怪行动力如此之快。

    施意绵性子活泛,秀女都认得她了,她便会和人打招呼,一路过去,难得的松快。

    绥宁大概去前厅了。

    即便是难绕难行的路,这般走来也记得了许多,施意绵想着自己再不会犯糊涂了。

    刚到便瞧见明卿卿出来,施意绵走上前去,问道:“绥宁在里面吗?”

    “怎么这样快出来了?”明卿卿似是被她惊到,而后关切道,“你如今身体可经不起折腾了,多歇歇,药也得按时吃,才可漫漫恢复。”

    “多谢您的嘱咐,我觉着喝完药的确好多了,来日有机会定要完去答谢才是。”施意绵笑笑,又道,“绥宁在里面吗?”

    明卿卿道:“我还真未曾听清你问的,在呢,不过如今在和公主说话,你还是缓些时候再去吧。”

    施意绵道:“这位公主和绥宁是旧相识呢。”

    “是,她们自小关系就好,能叫主子面色稍缓些的也便只有她了,不过后来因着些事情再没联系了。”明卿卿抬头看看施意绵,笑道,“如今,倒还有姑娘。”

    施意绵选择自我反思:“或许是因我救过她,并无它意。”

    明卿卿凑近她,轻声道:“可是你也骗了她,她还留着你,还这般温和相待,这便极为难得。”

    若论救命,她们这般艰险下来,也算得相抵互不相欠,施意绵觉得那话自己说得有些不确切。

    “罢了,我该去忙了。”明卿卿道。

    施意绵道:“不如,我去帮你。”

    明卿卿连连拒绝:“你自己还未好全,还是莫要劳碌了,若主子找上门,我可扛不住。”

    施意绵还想争取:“我学过包扎换药的,如今人手紧缺,若是我不适,定会告知。”

    明卿卿只好松了口:“那你在我那里待会儿,只能一会儿。”

    施意绵唇角弯起,欢快道:“好,你放心。”

    前厅。

    “为给你寻得这人,可劳费我不少心力,绥宁可得牢牢记得恩情才是。”

    宋绥宁道:“公主此话极是,已然略备薄礼送至府中。”

    顾归宜看着她,忽然道:“我瞧着你真是生分许多,完全看不出半点年幼时的影子。”

    “昔年种种,宜散作浮云,念若不念,皆是空寂。”宋绥宁淡淡道,“母亲大仇未报,我自然无心回顾。”

    顾归宜叹道:“伯母那般好的人,何至于此。”

    “归宜。”

    顾归宜微愣,僵过许久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宋绥宁平静道:“不可以吗?”

    顾归宜略显失神,却还是说道:“大胆。”

    “当年的事事发突然,宫中防守森严异常,若任你贸然前来,只会引得宫中娘娘不满,你觉得我与你未及言语便将你强挟而归,岂真的分清楚了利害,你当时正得盛宠,可知多少人虎视眈眈?”

    顾归宜道:“即便如此,绥宁,你却不知,我与伯母总是亲近,伯母与母后乃是金兰之谊,她定是想我去最后瞧瞧。”

    “公主金枝玉叶,并非常人,彼时全仗天家恩宠,年岁尚幼,倘有闪失,如何能行?”

    顾归宜忽而变得激动:“你以为恩宠从何而来?母后要求严苛,我自幼便费尽心思争宠,诗书礼乐我做的并不比其她皇子公主差劲,日日殚精竭虑讨好,才换得那般地位,母后才能轻纵我,只因我能替她维系皇上的恩宠罢了,只因如此,我方能与你交好,与伯母亲近。”

    “她对你…不好吗?”

    烛影摇红。

    顾归宜说不清,只觉得寻常,毕竟她是母后,天下孩子都爱母亲。

    “后知后觉,我才知自己被困这深宫重闱,如今有给自己做主的机会,才要力排众议要出宫建立府邸。”顾归宜茫然道,“我才过过几天安稳日子。”

    宋绥宁好久没有和她这般说过话,才知晓她这些年也过得辛苦。

    “可是绥宁,人这一辈子,怎能就此蹉跎,我不甘心如此,凭什么我不能就此一争?他们只知争权谋势,国家若如此败落下去,谁能经得如此折腾,百姓日子凋零却仍存着善念,饥馑之年尚且知分半块吃食给乞儿,我才是枉食俸禄这些年,我错了,我不该漠然。”

    “绥宁,随我为苍生搏个清明世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