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课程比前几年都要紧了,准备Owls考试迫在眉睫,作业多得不得了,课程又难又烦,不少人都开始感到烦躁,一向挑三拣四的阿曼达也变得更加刻薄。克里斯汀摇摇头,听着格兰芬多长桌边格兰杰和韦斯莱的吵闹,幸灾乐祸地看着夹在两人中间几度想要插嘴但被打断驳回的哈利。
爱丽儿连着几天晚上都做噩梦,睡不好,今天状态糟糕得很,一大早没胃口,因为上午的课间她吃了些糖果点心垫肚子,午饭时候只有气无力地喝了点粥,此刻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克里斯汀本来想给她喝点提神药剂,但她捂着耳朵坚决不要喝那种会让耳朵连续几小时都冒热气的东西,只肯吃些有醒神效果的薄荷糖和酸柠饼干之类的。阿曼达建议她直接翘课去医务室休息,但今天晚上有S俱乐部的活动,爱丽儿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很大可能会被庞弗雷女士喂提神药剂或者被扣一晚上休息,哪种情况她都不愿意接受。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今天我给你点无梦酣睡剂,就不会做梦了。”克里斯汀把她周围的餐盘都推得更远些,“我以为你前几天没精打采是和我一样,都被魔法史论文折磨的呢。这门课想拿O真麻烦。”
“我以为没事的,只是有点睡不好——哈啊。”爱丽儿揉揉眼睛,把脸埋在胳膊肘里打了个哈欠。“再说了,我写不出那个烦人的论文好像也是这样的状态,谁写那东西能精神呢?”
最近克里斯汀根本没法去禁林,城堡外面布满了摄魂怪,以往没有老师巡逻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的那条走廊也开始出现巡查,恐怕是邓布利多加强了戒备。
她半夜忙着找新地方,白天靠悄悄喝琳达寄来的特制“不会冒热气版”提神药剂来提神,唯一的缺点是实在太苦了,真不知道琳达都放了些什么进去。这使得她的确没太多时间关注身边的人,爱丽儿她一向放心,即便她对她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一定不会是因为不信任之类的问题。
今晚俱乐部的活动是爱丽儿主办的,主题和前几次一样,都和Owls考试有关,低年级的可以来旁听,但如果她被克里斯汀发现自己精神不济,恐怕组织的事情也要移交出去。这是克里斯汀交给她第一次让她主办的活动,爱丽儿有自己的私心在,她相信克里斯汀很信任她才让她来的,不想辜负她,所以也不提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否则她肯定早就跟她说了。
这一点克里斯汀倒也猜到了,只是不戳破,由着她去。爱丽儿愿意有责任心是好事,只是几天睡不好没什么精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随她吧。等爱丽儿能独立组织好几次俱乐部的活动了,再交给沉不住气的阿曼达去做做看。
她的俱乐部,要逐渐变成,她们的俱乐部。
只要人好用,人品几何,她不深究。阿曼达想抱怨几句,大家也就听一耳朵,没人会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宣泄情绪的方式。但这个“没人”里,显然不包括那个常常与众不同的——
“最近那个基德曼好像总是在抱怨我们?”哈利不知道是气喘吁吁还是气呼呼,一屁股坐在了天文塔门口的台阶上。
“惹恼你了?”克里斯汀眼皮都不抬,斜着身子倚着门,哗啦哗啦翻玩着这学期的天文课本,找今天作业需要用到的地方,找到了,就折个角,有时候翻多了,再一页一页往回翻。
天文学啊……她望着书本上的星空图走神,像麻木的老人沉默地回看自己过去已成定局的一生。什么春季大三角夏季大三角,对她来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课上总有同学向往从星星的指引里读到未来。然而真正被读出了未来的家伙,却对此冷眼旁观。
仿佛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装作那不是自己的命运。她偶尔也觉得可笑,地上的人,命运写在天上的星星间。克里斯汀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哈利,他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书包扔在一旁,敞着口,里面横七竖八堆着许多大块头书。他看上去似乎天真、无所谓,哪怕有人信誓旦旦和他说,你的命运已定,他说不定也只会耸耸肩,问对方知不知道明天午餐他能不能吃到糖浆馅饼和烤牛肉。
克里斯汀的目光飘忽在深深的、令人目眩的旋转楼梯上,好不容易爬上楼梯顶端的他们却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永远无法逃脱的陷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翻页声很不规律,她下手没轻没重,也不怕甩得一用力就把纸页拍裂,噼里啪啦吵得很。克里斯汀两只脚脚心踩在门槛上,人站得不稳,前后晃着,肩膀又靠着门,布料摩擦木头,时不时发出让人耳朵和头皮同时一紧的动静,门框也嘎吱嘎吱响。
哈利坐在门前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