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
挑战她的权威呢?”

    “她连我的死期都没占卜准,两年前伏地魔可没来找我。”克里斯汀抱着胳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哈利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和有罗恩、赫敏陪在身边不一样,和待在暖融融的公共休息室不一样,和接受海格、邓布利多他们的关心不一样……那是一种共鸣,一种痛感共享。

    当他抓住金色飞贼,当他为格兰芬多加分,有许多人同他品尝喜悦和快乐。当他面对伏地魔的报复,当他必须选择战斗,有挚友和导师与他分享勇气和智慧。

    但他面对的那些孤身一人经历的不幸遭遇,独一无二的惨痛经历,曾经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个中滋味……不过,这一切从遇到克里斯汀开始,就已经悄悄终结了。原来有人走在他前面,提前感受过那种滋味,他朝前看去,泥泞地里若隐若现着另一个人的脚印。

    活人的脚印。

    是不是他现在在走的这条绝路,也曾听过另一个人痛苦的喘息,也曾遭受过另一个人悲愤地质问,也曾淋到过另一个人绝望的眼泪?

    死亡的威胁,被诅咒的预言,伏地魔的杀意……他与另一个人共享这些不可言说的悲剧秘密,竟令他感到温暖和安宁。

    另一个人,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同他开着玩笑,讲述着那些无法分享给别人的、不得不背负在自己身上的——

    沉重命运。

    “反正我不想念他,一点也不。”

    “但有一天,他会回来。”她轻声说,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禁书区,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写着,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特里劳妮能算出来吗?”

    克里斯汀摇了摇头,说她已经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如果那天真的到来……”

    “我们必须在他杀了我们之前杀死他。”她淡淡地回答,嘴唇只分开了一点点,似乎喃喃自语一般,从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眼里却罕见地流露出浓浓的凶狠。

    “他估计会第一个跑来想要我命吧,你可以趁这个时候赶紧跑。”哈利沉默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推了下眼镜,煞有介事地说,“或者马上跳上你的飞天扫帚。”

    “也可能看到我之后就着急来杀我。”克里斯汀挑了挑左边的眉头,歪嘴笑了一下,看上去漫不经心,不靠谱极了。她这种时候并不在意形象问题,反正她不需要招拢哈利,不必在他面前费这个心。

    “他为什么恨你?因为你们家当初不愿追随他吗?”他好奇地问。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候,她就提到伏地魔曾经想杀她,因为她父母不愿意站队,他们又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但那时他们不熟,她对他有所隐瞒是很正常的,不过那会儿她提到伏地魔,情绪就表现得很激烈,所以事实……究竟如何?

    “不止。”

    她的声音很轻,叹息很重,眉宇间毫不掩饰地笼着忧愁和烦恼。哈利即使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离开前,哈利问她,她是被什么选择的?

    但她只是走到太阳底下,抬头望着天空。正午强烈的日头下,很难看清那一轮光辉清淡的月亮。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她缓缓转过头看他,令他想起儿时曾在德思礼家客厅门后窥视到的麻瓜电影,里头的年轻女郎穿一袭黑裙,戴着黑礼帽,着黑丝绒手套的手按着面上黑纱。而她金发蓝眼,面色苍白,站在阳光下竟如一帧黑白电影,然后克里斯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隔空点了一下,“只一句,与那人无关。”

    意思就是,也与他无关。

    “……和你的俱乐部有关系吗?”他犹豫了一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嗯。”克里斯汀勾起嘴角,眼帘微颤,敛去刚才无欲无求的清冷模样,露出一个阴狠的微笑,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绝不回头的狠辣劲。

    “那么,祝我们都好运。”哈利又觉得这样的她有些陌生,估摸着下午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快开始了,便动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