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漪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发自内心的笑。
白宛轻轻地抱住了她。
“娘爱你。”
清漪一怔,体内翻滚着尖锐的喊叫。
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一直让她跟她一样只为了仇恨而活。
这是爱吗。
白宛伸出手在她眉心一点。
所有不甘都如潮水般退去,包括爱。
仇恨如熊熊烈火在她心里一直燃着,此后,不熄不灭。
白宛松开了她的手,往里走去,始终不曾回头。
虚空再度闭合的那刻,清漪的面前出现了镜子。
她看见镜子的自己怒火焚身,终日活于深渊。
清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灵魂被生拽回自己的躯体。一时受不住,单膝砸在地上。
穷奇从镜中跃出,驻足在她身前。
似乎是在嘲笑她的狼狈,它绕着她转圈圈,说:“那个女人是白宛,曾经的天道最眷顾之人,最终还是败于自己的执念。清漪,若你是她的孩儿,你会如何?”
清漪虚虚地抓地,连眨眼都费力。
她缓慢吐出气,说:“杀…杀光他们……”
仇恨揉杂着痛苦在胸口处反复来回磋磨。
承受不住。
自娘胎里时就浸泡在恨意中长大的孩童,她被灌输的思想只有一个——杀光所有伤害过她娘亲的人。
她好恨。
为什么。
为什么?
清漪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灵力剑忽闪忽闪,似一阵风。
穷奇停下脚步,注视着她的无力反抗,低低笑道:“我见过白宛,她很强,尽管她是受我蛊惑最深的那个,仍能打破欲望从这儿出去。”
它的声音催发了脑海中的恨意,清漪疯狂摇晃脑袋恨不得将一切不属于她的情绪甩出去。
“当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小仙,资质平庸,一眼望得到头的仙途。跟在白宛身边竟成了仙界不可多得的修仙圣体。”
清漪猛地握剑,灵力凝固成型,剑端直指它:“别说了!白宛与我何干?我不想知道!”
“真有趣啊。”穷奇不管不顾地说着,“我看见了宗言的欲念,权利地位荣耀,所有都跟白宛无关。一个被困在情爱中,一个却如局外人般无感。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若想出去,就必须杀了对方。”
灵力劈向穷奇,它呼出一口气,灵力顺势朝反方向砍来。
清漪翻身避过,可已费了她近乎大半的气力。她从空中狠狠坠下,身体砸在地面,体内一阵血腥翻涌。
“宗言竟是二话不说就想要白宛死,可白宛不仅不伤他还要保护他。啊…可怜啊,不过也是自找的。”穷奇的笑越来越响,“所以我没有杀他们,我知道未来的某天,他们会刀剑相向。自相残杀可比单方面虐杀有意思多了,你说对不对呢清漪?”
清漪死死咬着牙,不再回答它的问题。
浓郁的血腥落入口腔,她的思绪放明了些许。
清漪逐渐冷静:“白宛也好宗言也罢,都与我无关。这里都是假的,我半分都不会信。”
“那你和初尧会刀剑相向吗?”穷奇饶有兴趣地问她。
“……”
“既然你不爱初尧,那就证明给我看。”穷奇的声音变得浑浊,“杀了他。”
清漪摇头,面前出现了初尧的身影。
他蹙着眉,身着他最喜欢的锦衫,衣摆的墨色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可面上的苍白和虚弱却与衣领处的白如出一辙。
初尧缓步走进,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腔上。
【杀了他!】
清漪还是摇头。
【你恨他!杀了他!】
不……她说过不恨他。
【是他伤害了你,让你终生不幸,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清漪怔住。
手下的心脏一下、一下跃动,她想伸进去拿出来,看看那颗心在她手里还会不会跳动。
【欺骗、痛苦、不甘,他给你的只有这些,他罪该万死!杀了他!】
对……是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那就杀了吧,杀了他!!
清漪狠狠探入他的胸膛,血液染红了她的手。
手下滚烫的心,她几乎握不住。真当见了正在跳动的心脏,她一时慌了神。
清漪猛地抬头,面前是镜子,她红着眼一脸不可置信。
【看清了吗?你的在意、你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