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
那是菡萏簪子。
没人看得见清漪,她跟在初尧身边,得知了他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比如上元夜,他放飞的孔明灯上写的其实是“清漪永安”。
初尧平日沉默寡言。
那道声音却是聒噪的很。
【自己都苟延残喘,怎么不求你自己长命不死?你这最后一滴心头血啊,我看呢,最后还是会落在她手里。陆祈安说得对啊,你就等死吧。】
初尧难得回应他:“无所谓。”
【无所谓、无所谓?你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真这么放不下她,就把她直接抢到床上去啊。废物!你就是废物,你看徐怀澈那个魔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你还能忍?】
初尧又不说话了。
【行,你有种。迟早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再过不久,我的力量会彻底盖过你,到时我想做什么,你就只有眼巴巴看着你份。哈哈哈哈,第一件事我要把她往床上拐。】
初尧停住脚步,清漪也跟着停下。
他说:“不会的。”
【你这个废物也只有在关于她的事上才会有反应。】
初尧的坚笃,直到那天,还是破碎了。
清漪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像行走在血河中,看着初尧持着连霏,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她来了。】
初尧转过身,有实质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初尧给她做的任何一件。
这是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
初尧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侵略性,扫过她身上每一处。
【她好像从来没有哭过呢,你说她在床上是什么样子的?会哭着求你吗?哦不不,是求我。初尧,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就等于你输给了我。】
清漪怔住,她看见初尧哭了。
眸中浑浊不堪,强烈的侵略被痛苦压下去。
她看着他摇摇晃晃,试图朝她走来。
就在要触碰到她的那刻,面前的景象再度化成镜子,裂缝延伸,蔓延在初尧的脸上。
最终碎裂。
【看见这些,你是什么感受?】
清漪察觉到自己更加虚弱,靠着插在地里的灵力剑才能勉强站稳。
她嗤笑:“能有什么感受,我觉得好笑啊!”
穷奇同她一起笑了。
【你骗不了我的。】
清漪咬牙,额头浮现细微的汗。
【你觉得爱的含义是什么呢?你生出了在意之心,这是第一层。那么你看完这些,你又懂得了什么?】
“少讲大道理!”清漪吼道,“这不过是你的小把戏而已,我承认,我的确对他的经历感到心疼,那能证明得了什么?”
【心疼?不,是亏欠。】
“叮”的一声,清漪短暂失聪。
尖锐的耳鸣贯彻她的大脑,有关初尧的每一滴眼泪在面前循环划过,都坠在她的心里。
…亏欠吗。
清漪拧着眉心,不解道:“我为何要觉得亏欠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穷奇的声音散在风中,忽远忽近。
【你分明听得见的,他心魔的声音。】
【心魔因不甘而生,受欲念滋养。欲念一日不除,心魔便会日益强大,直到他真的放纵心魔,堕入深渊。这是一场由他的心开始的沉沦,他是神,只要他自己愿意,他可以摈除一切杂念。】
可偏偏,心魔在他体内与他并存万年之久。
清漪喉咙发紧:“这些…与我何干?”
就算她能听见初尧心中的所思所想,就算初尧当真爱她,这份爱从一开始就虚假的彻底。
毕竟,这世间,不止她叫清漪。
不是真心实意的爱,她绝对不要。
【真是心硬啊。清漪,你不妨再看看,你到底忘了些什么。】
清漪捂着耳朵,失去倚靠腿软到直接跪在地上,她疯狂喊叫:“滚!滚开!不是的,你在诱骗我,都是假的!!”
都是穷奇为了蛊惑她而凭空捏造的假象。
那些所谓的“亏欠”都不存在,初尧欺骗她,遭到反噬也该他承受着。
凭什么要将他受到的苦难算在她头上,凭什么她要觉得亏欠?
凭什么!
疼痛从四肢渐渐侵向体内,清漪躺在地上,费力地睁开眼睛。
镜子再度完好,照出她的狼狈。
清漪看到自己的身下淌着一条河,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在这条河里泡着。
将她的皮肤泡到发胀发白。
周围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活物。
可越来越多各人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