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没有他的掌控,绵软地摊在一地碎渣上。
血将满地染得殷红。
清漪不忍皱眉,大概是全身骨头都被打碎,身上一百零八道口子翻出皮肉,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呈现在他们面前。尸体面目全非,舌头被拽出老长垂在外面。
徐怀澈走到她面前,遮去视线。
“说什么呢。”他执起她的手,亲昵地说,“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今日刚好撞上来,那便从他开始。清漪,我不会让你脏了手。”
清漪冷静道:“是吗。”
她垂眸,被他握住的手没有感到他身上的温暖,铁锈气从两人交叠的手心散发开来。
越来越浓郁。
铺天盖地,强烈地占据她的呼吸。
“当然了。”徐怀澈笑开,眼中如有星星,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说,“你讨厌谁,你恨谁,都可以告诉我。”
“徐怀澈。你是个疯子。”
笑意从他眼中迅速退去,他微垂脑袋,无所谓道:“也许吧。魔界就没有不疯的,从小生活在痛苦中,体面不过是假象,能活下去都很困难。”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疯子,形容的挺准确。我想到我阿姐当年带我从煞域逃出去,回到魔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那天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杀了害过我们的数魔,鲜血将她身上每一寸皮肤染红。然后她踩着无数尸骨,坐到魔尊之位上。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阿姐真的很美。”
徐怀澈逐渐陷入回忆,手被他攥的生疼,她往外抽动,他又迅速握紧。
气息直逼眼前。
“是我阿姐教我,凡是有谁欺负到头上,那就千倍万倍地还回去。你应该理解我才对,毕竟我是为了你。”
“为了我?”清漪失笑,“仙魔对立,你作为魔尊来到仙界除了寻你的阿姐,还要做些别的吧。珑、余,跟你关系匪浅,对吧。”
徐怀澈表情微僵。
清漪狠狠抽出自己的手,道:“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为了我?不,是为了你的私心。”
她踩着碎渣,一步步朝他逼近,将他逼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到桌椅。
徐怀澈直视她,歪着眉却还在笑:“我的私心也是你啊。”
“真令人感动呢,让我猜猜,你和珑余何时会对仙界发起进攻。”清漪看向别处,“青灵说得对,趁天帝不在,赶紧的吧。把仙界屠尽,让此地成为血海尸山。”
徐怀澈:“你也是这么想的?”
清漪猛地看向他,掐着他的脖子狠厉道:“那时我也会成为你们刀下亡魂吧,毕竟珑余恨极了我早想将我杀了,那你呢?你说,我该不该现在就同你撕破脸,先下手为强的好?”
指尖深陷,一点、一点,血流下,与他身上明艳的衣裳相呼应。
徐怀澈突然大笑,手掌压住她的,狠狠地往里摁。
“仙魔两界总有一天会发起争斗,只不过此时时机未到,尚缺东风。”他眼含犀利,如温柔的毒蛇,“你说对了,我来到仙界的确有要事,我来寻回东风,以便掀起腥风血雨。而未来的这场战争,胜者只会是魔界。”
黏腻的血自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眼尾,指腹抹开,扯出一道恰似血泪的痕迹。
清漪打开他的手,不屑道:“我该谢谢你的实话吗。徐怀澈,你真觉得你强到我杀不了你?”
“你有能力杀我,但是你不会。”徐怀澈自信地弯起眼睛,“清漪,旁人说你没有心。只有我知道,你的一颗心,流着滚烫的血液,记得所有的好与坏。而我在你心里,好大于坏。”
心跳进行冲刺。
原来她生活中的一切都在被他知晓。
清漪盯着他,接收他眼底的侵略,慢慢升起笑容。
他猜准了,赌赢了。
不,徐怀澈从来没有赌过。他掌握着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清漪突然觉得他们是同类,他牵起她心中从未揭露过的阴暗面,就像两条生在泥沼中的蛇,阴森可怖。
徐怀澈是极端的她。
清漪后退半步,离开始终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捂着鼻子,说:“把他处理干净,很臭。”
“遵命!”徐怀澈咧着大大的笑,又恢复了以往的他,仿佛刚才满身血腥的人不是他。
他没有用魔力,亲力亲为地抓起尸体的一条腿往外拉。
突然回过头,对她说:“啊…初尧幼时也过得很惨呢,他的温柔体贴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想要引起别人的怜惜,首先要把自己摆在弱者位。这个道理,也是我阿姐教我的。不得不说他做的很好,初神怎么可能这么弱呢,你不要再被他骗了哦。”
清漪眯眼:“你的话太多了。”
“嗤。那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初尧上神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