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上千年,对一个懵懂无知的人来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和痛苦。
只因为她身陷囹圄,所以他可以无视一切内心深处的恐惧。
“清漪,你可真有本事啊,竟让他……”陆祈安欲言又止,“天帝从天牢里出来后,初尧便顶着满身伤寻了过去,任凭我怎么阻止,他都不管不顾,你说他是不是很固执呢。”
他本是严肃认真,甚至带了丝恨铁不成钢。可越说,他越想笑。
清漪捏拳。
怪不得天牢成为一片废墟,烈阳灯被毁,也不见天帝找上门来。
“不过也好。初尧总算学会了反抗,他毕竟是初神,本就该是天一般的存在。但天帝曾取得初神血做了护命神器,初尧又身受重伤,并没有杀死天帝。”
清漪舒出一口气,道:“他是我的师尊,为我受伤,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今夜就由我守在……”
“清漪。”陆祈安打断她,“离开初尧吧。”
“……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叹出一口气:“他只剩最后一滴心头血了。清漪,再折腾下去他真的会死。你能不能…算我求你,你放过他行吗?”
一字一句像惊雷打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完全无法平静。
放过他?
陆祈安是以何等缘由说出这种话。
清漪不可置信道:“你将他遭遇的一切不幸归咎于我身上,为什么?就因为我这张脸?”
那他与天帝、揽月有什么不同。
陆祈安望着她的眼睛许久,终是瞥开,重重说了句:“对,只要你在他身边,就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灾难。”
“陆祈安!”清漪怒极,“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太过分了吗?”
“…过分吗。”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自你出现开始,他没有一日不活在痛苦里。你看不见没关系,可我都看在眼里,我替他感到不值。若你有心去理解他的万年前尘,你不会觉得我说的过分。”
“……”
呼吸有些闭塞,这种感觉就跟坠入大海差不多。
她在颤抖。
她不理解。
为什么怪她呢,她又做过些什么。
“可是清漪…”陆祈安闭眼深呼吸,“你本就是没有心的。”
“…呵。”清漪苦笑。
一拳砸碎了石桌。她已彻底忍耐不得,若陆祈安不是曾经并肩而战的朋友,她真的会直接拔刀砍断他的脖子。
可是朋友,他当自己是朋友吗?
清漪站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所以初尧放血万年,只为了我这张脸是吗?跟他曾经的弟子一模一样的脸?”
陆祈安垂首蹙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重点头。
“那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你也太颠倒是非了。”清漪攥拳,“他为我受的伤我都记着。也请你,不要把揽月给予他的痛苦算在我身上。陆祈安,我把你当朋友,你说这些的时候只想着初尧有想过我吗,难道你就有心吗。”
不想再听他因果不分,清漪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陆祈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怀澈喜欢你。”
快要呼吸不过来,可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慢下来。
“跟徐怀澈结姻缘契吧,然后离开纤凝殿,离开初尧,越远越好。”
清漪的脑袋快要爆炸,她转身捏出一颗灵力球狠狠砸向陆祈安。
砸在他的肩膀上,他生生承受住。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清漪骂他,“其实说白了,你根本不算我的朋友。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只会让我觉得想吐。陆祈安,你给我听好了,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也不会信,我会亲口问初尧,若他说不是,谁也别想我离开!”
说完,她果断地离开,生怕陆祈安再说出些有病的话让她忍不住想扇他。
纤凝殿中仍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清漪就这么在初尧的床边待了一月余。
她努力去忘记陆祈安说过的话,当初尧是师尊,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不管她化形的真正缘由是什么,就他因她昏睡的这段时日,她什么都不想管。
只要初尧醒来就好。
这日近黄昏,殿中无他人,清漪坐在初尧的床边,仔细研磨神植。
殿外传进脚步声,她听见了也没抬头。
“清漪,这一月我没有打扰你,你考虑好给我一个答案了吗?”
她依旧没有看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徐怀澈走近,站在她的身后:“你知道的,我快要等不住了。”
“那就别等了。”她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