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初尧的身影。
若是师尊,她想和他永远一起,其实有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很好,不愁冷暖温饱,也可自由自在地活着。
也许徐怀澈也只是想要有人陪伴在身边,能安慰他吧,恰好在最崩溃的时候身边只有她这个朋友。
有时初尧会顺她的背,就好似身陷厚重的羽毛中,很舒服。
清漪回忆着手法,在徐怀澈背上慢慢抚着。
他非但没有止住颤抖,反而泪落得更快。
徐怀澈又哭又笑,窝在她的肩头,吁出满足的叹息。
又惹得清漪一阵痒意,轻柔的动作突变粗暴,她狠狠在他背上捶了一拳:“想死就直说,我送你去见阎王。”
徐怀澈从她肩上抬起头,眼落在她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擦去。
“我也想你,很想你。”他说,“等你下个生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清漪撇开他的手,有些不快:“有什么秘密现在说不行吗?”
他摇头:“不行,要等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才可以。”
“?”
现在不是吗?
徐怀澈松开她的腰,往里侧一躺,舒舒服服地哈了口气:“好困呐,我睡着了哦。”
清漪不可思议道:“喂,起来,给我滚到地上去睡!”
他闭着眼睛,脸上堆满了笑容,哪有半点刚才可怜的样子。
清漪深觉自己被戏耍了。
“徐怀澈,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他睁开一只眼睛,玩味地看着她:“什么?”
清漪俯身,趴在他耳边呼气:“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信吗?”
他答的飞快:“信。”
且很笃定。
“我的命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前提是,要让我不留遗憾的走。”
没得到她想象中错愕的表情,反而又被夺走了主动权。清漪表示非常不爽,她沉下脸说:“死就死,还有这么多要求?”
两人离得极近,徐怀澈干脆环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迫使她躺下。
“带着遗憾死去,我会变成厉鬼的。厉鬼不能转世,去了冥界也只能沉入鬼哭河,生生世世在执念中度过。多惨呐……”
他忽又睁开眼看她,尾音带了点调戏的意思。
清漪掐他腰间的软肉,狠声问:“你不过一介人界修士,说自己是魔真当自己去过冥界啊。你骗我的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算,算清楚了再送你去死。”
徐怀澈直勾勾盯着她,这股眼神让她想起了隐在丛林深处,伺机而动的野狼,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试图将猎物吞吃入腹。
“你再这么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她发狠地掐他。
少年郎终于收起一身攻击性,惨叫着躲开她的手。
清漪翻到里侧,一脚将他踹下了床:“满嘴谎话的死骗子不配上我的床,滚回你的地上去!”
眼见小姑娘生气了,徐怀澈立马闭嘴不说话,乖乖寻了被褥铺在地上。
夜更深,闹了一场也有些累了。
徐怀澈看了眼窗户,又看回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
他轻叹了口气,沉声道:“清漪,我想我的遗憾很快就能解决了。一定、用不了多久的。”
床“吱嘎吱嘎”响,她故意翻身表明自己还醒着,但就是不理他。
琉璃窗外一只蓝色萤火虫被雪岚山的风吹进夜色,逐渐消失。
翌日,清漪又起晚了。
眯着眼睛下床踩到硬硬温温的东西,她还没清醒,直接站在上面。
“噗——”
脚下的东西上下起伏着,清漪没站稳又坐回床上。
她这才看清原来她踩在徐怀澈的胸口上。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打滚。
清漪:“……”
所以说徐怀澈跟着她来雪岚山到底有什么作用,半夜闹的她睡不好觉,晨起比她还能赖床。
等她梳妆完赶去试炼台,少不了又被人编排一番,此后百年,就会拿着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她。
想想就烦。
清漪抬脚踹上徐怀澈的屁股,把他踢出一米外。
算了,高手嘛,总是压轴出场,也总要承受住流言蜚语。
她都明白。
清漪想着心情突然很明媚,透过窗外看雪岚山的风雪已消,橙灿灿的阳光洒在雪上别提多美了。
她哼着小曲去开门。
甫一拉开门,雪中站着一道雪影,若不是有影子,这人都快融进雪里了。
“初尧上神!”清漪喜出望外地牵上他的袖子,“特意来接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