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小黑猫大概是循着香味寻来,从另一侧花坛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喵呜”叫了两声,像是在确认。
苏青黛放轻动作慢慢靠近,小猫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见她始终没有威胁的动作,终于大着胆子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叼走她指尖的火腿。不过片刻功夫,它便放下了戒备,吃得呼噜作响,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俨然和她熟稔了起来。
二楼阳台上,梅祥正靠着栏杆吹风,楼下细碎的动静钻入耳朵,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视线触及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眸色骤然一滞。夜风卷着花香穿过花丛,月光淌在女孩子弯起的眼尾,温柔得像揉碎了一捧星光,连带着周遭的夜色都软了几分。
小黑猫吃饱喝足,冲着苏青黛“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她笑着抬手想去摸摸它的脑袋,指尖还没碰到软毛,小家伙却“咻”地一下蹿进草丛,只留下晃动的枝叶证明它曾来过。
“小没良心的,吃饱就跑。”苏青黛无奈地笑骂一声,指尖还残留着火腿肠的油香。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正准备转身回宴会厅,却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视线,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二楼。
暖白灯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梅祥正慵懒地倚在阳台边,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猩红火星。烟雾在他周身弥散,他眉梢轻扬,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薄唇轻启间,一圈烟圈悠悠散开,在夜色里缓缓淡去。
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幽深凛冽的眸子,苏青黛呼吸骤然一滞。
脑海里瞬间闪过景宁寺那天他说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她猛地像被烫到般移开视线,脚步匆匆地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阳台上,梅祥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才缓缓摁灭烟蒂。火星在指尖熄灭的瞬间,他转身隐入二楼的阴影里。
*
苏青黛回到宴会厅时,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指尖都带着点微麻的热意。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刚才在花园抬头撞见梅祥的瞬间,会没来由地心虚。仿佛生怕他又觉得,她是故意出现在他视线里的。
可转念一想,他若真想打听,随便问一句便会知道今晚是公司年会。她这般自我安慰着,心头的慌乱才稍稍压下去些。
之后的时间里,她没敢再踏出宴会厅半步,规规矩矩地待到年会散场。
熵界门口停着几辆公司安排的商务车,苏青黛婉拒了几位前辈顺路捎带的好意,刚走到路边等着圆圆接自己,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面前。
“苏小姐,又见面了。”赵叔从驾驶座下来,熟稔地绕到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温和:“先生说,送您回家。”
苏青黛心头一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赵叔了,我的助理马上就到。”
“这……”赵叔面露难色,视线不自觉地往后座瞟了瞟。
这时,后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梅祥线条冷硬的侧脸露了出来。他黑色的眸子沉沉望过来,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天生的压迫感:“上车。”
苏青黛愣在原地,莫名觉得他今晚心情似乎不太好。被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一凝,方才还想拒绝的那点骨气瞬间散了,再想起自己还欠着他数不清的人情,她咬了咬唇,终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刚坐稳,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声音带着点急切:“梅先生,今晚是我们公司的周年会,所有艺人都必须参加的。我真的不知道您今晚会在这里。”
她这没头没尾的澄清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梅祥心里。他眉头瞬间蹙起,原本就压着的烦躁莫名又深了几分,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没接话。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送着微凉的风。
身边的人压迫感太强,酒味夹杂着木质香在车厢里弥漫。
他喝酒了?
苏青黛正襟危坐,双手紧紧的攥着手包,侧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光影。紧张之下她有些后悔。刚刚应该坚决一点的,自己打车离开,好过这么难捱的气氛。
她偷偷看了身旁之人一眼。
座椅之间隔着扶手,他一只胳膊随意的撑在上面,搭着腿。光线很暗,对方骨相优越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他整个身子倾向于车窗那侧,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觉察到对方身子微动,苏青黛迅速收回视线,装作在看窗外的样子。
梅祥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突然解释:“抱歉,上次在景宁寺,是我的错。”
苏青黛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这是在和自己道歉并解释吗?所以,他知道上次自己误会她了?想到这里,苏青黛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上次他的话到底是伤到了她。她强忍着眼泪,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快乐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