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黛不再犹豫,跟着郑理离开了会所。
身后,隐约传来孟总和杜斌的惊呼声,似乎正在被保镖赶出宴会厅。
无人觉察处,梅祥的目光短暂地扫过苏青黛离开的方向。
*
黑色劳斯莱斯驶离会所,将“熵界”令人窒息的奢靡隔绝在身后。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味道,苏青黛坐在后座,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今晚过后,杜斌和赵子轩还会不会找她麻烦,也不知道公司最后会怎么处理她。
她想到梅祥,想到对方再一次救了自己,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从赵子轩前后转变的态度来看,一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在底层里挣扎的小演员,他刚才的态度再明显不过——那只是上位者随手施舍的一点怜悯,或者,仅仅是对赵子轩行为的不悦。
“苏小姐。”副驾驶座上,郑理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递过来一张单子,“这是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修理费单据。”
苏青黛怔了一下,接过单子说:“谢谢。”
她看了一眼单据上的金额,不太相信的问了一句:“这怎么……只有一千多吗?”
她虽然不懂汽车,但她看到那天车子被砸损的程度了,她以为至少要好几万。
“因为车子是全险,所以保险公司报销下来后就是这个价钱。”郑理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刻板,专业,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他拿出手机问道:“苏小姐是银行卡转账还是扫码?”
苏青黛想了一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直接微信转账吧。”
郑理以为她是要扫码,点开微信打开了收款码,刚准备把手机递过去,就见苏青黛侧着身子把手机举到他左侧说:“我已经转过去了,到时候他……直接收款就可以了。”
郑理:“?!”
郑理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直接从苏青黛手里拿过手机,点开了头像,对比了自己手机上老板的微信号,确定是同一个人后,脸上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
老板只说让他处理一下,没说他什么时候还加了人女孩子微信啊?
他心下震惊,面上很快恢复平静,镇定的把手机还给苏青黛,公事公办问:“苏小姐,需要给您开一张收据吗?”
“不用不用。”苏青黛摆摆手,想到自己至今为止还不清楚救命恩人的名字,她试探着问:“郑特助,我该怎么称呼先生呢?”
“‘先生’就可以。”郑理回答的滴水不漏。
苏青黛只好直接明示:“郑特助,我想知道他的名字可以吗?毕竟他救了……”
“苏小姐。”郑理打断了苏青黛的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眼神锐利而清晰,“先生不希望再受到任何打扰,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苏青黛下意识地重复,眼神茫然,是因为自己给他发微信了吗?
“是的。”郑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文件,“先生出手,是出于对不当行为的制止。另外,修理费已经两清,事情便已了结,先生不希望您对此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或……期待。”
梅祥身边的桃花从来都是从郑理这里亲手斩断的,因此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为了防患于未然,他说话一向不留情面。
只是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苏青黛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冀。
到此为止。
了结。
不必要的误解或期待。
郑理的话,清晰无误地传达着那位的意思:两次的救助,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与她苏青黛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特殊关联。不要妄想攀附,不要试图靠近,更不要心存幻想。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瞬间淹没了她。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单据。是啊,她算什么呢?一个挣扎在泥潭里,需要靠攀附才能生存的小艺人,凭什么奢望从云端之上的他那里得到庇佑呢?
苏青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心底那点刚刚被点燃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她的声音看似平静:“我知道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苏青黛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胃里残留的酒精灼烧感,还有郑理那句“到此为止”带来的难堪,交织在一起,让她身心俱疲。
车子最终停在了苏青黛租住的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斑驳的墙皮和杂乱停放的电动车,与刚刚离开的“熵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苏小姐,到了。”郑理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青黛扶着车门,有些踉跄地站定。
夜风吹过,让她裸露的皮肤泛起一阵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她看着郑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