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黛刚踏入拐角,视线里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侧脸线条沉稳利落,鼻梁高挺,轮廓清晰俊美。
她脚步登时顿在原地,眼里迸发出惊喜得光芒。
是他!
那天在飓风中救自己的男人!
苏青黛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
光线迷离,男人斜靠于廊柱上正在打电话,手指间猩红闪烁,黑色的衬衣领口微敞,看起来恣意慵懒。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眉梢轻挑,腔调散漫的说:“知道了,您早些睡。”
挂了电话,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青黛猝不及防。
偏暗黄的光线聚在一起,男人周身被渡上一层釉色的光辉,朦胧如幻。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像是浸了墨,一如雨幕中那天,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短暂的视线交汇里。
冷淡,陌生,疏离……
苏青黛得出结论,他不记得自己了。
梅祥直起身子,欣长高大的身影自远而近,脚步不疾不徐,目不斜视地越过苏青黛。
苏青黛脱口喊人:“先生。”
她记得他的司机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梅祥停了下来,黑色的眸子凝住她。
苏青黛朝他走近几步,脸上的紧张掩饰不住,她说:“您还记得我吗?”
梅祥垂眸,女孩子右脸颊红肿,清晰的巴掌印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一双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这双眼睛,和飓风那日一样,像被骤雨打湿的琉璃,晶亮澄澈。
难得他能记住这双眼睛。
见他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苏青黛垂下眼睫,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到结巴:“就……大风那天我的车被砸,您……您救了我,您还记得吗?”
梅祥声音淡淡:“举手之劳。”
听到对方疏离冷淡的语气,苏青黛一时卡壳。
那天她看到了手帕上的刺绣标志,一朵像是翅膀的祥云,中间夹着一个扑克梅花。
这个标志,她曾见过很多次。
因为长相还算可以,她曾有幸做过一家高端干洗店的前台接待。这个标志的衣物在每次交接时,都是有总监亲自护送,连熨烫温度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衣服的价格少则几十万,高则上百万。
所以她很清楚,眼前男人的身份有多矜贵。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叫住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此一别,今后无缘再见”的惶恐感。
或许是杜斌的存在让她慌神,又或是张琪的话点醒了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如果她最终一定会被推出去走向那一步,那为什么不能掌握主动权呢?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跟眼前的男人产生一些交际,不论是什么。
苏青黛脑子飞转,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她压下心底那份跃动,巧然一笑:“很高兴能再次遇见您,上次我给处理事故的工作人员留了电话,但是一直没收到修理费的信息,您救了我,我理应承担。”
短暂的停顿,她攥着手心,看对方神情不变,于是一鼓作气说完:“我加您一个微信吧,随后您把单子和账号发给我。”
梅祥姿态散漫的摁灭了手上那抹猩红,听见这话,慢慢抬起眼皮。
对上他漆黑沉静的眸子,苏青黛顿觉压迫。她有些忐忑,这么要他电话,是不是太唐突了些?自觉心虚,她声音渐小:“或……或者,我给您留个电话也行。”
梅祥视线沉沉的看着她。
女孩子看起来十分紧张,面上却强撑着一副镇定的笑容,她巴巴的看着自己,纯净澄澈的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双眸子莫名和妹妹梅语重叠,梅祥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相对几秒,他敛了视线,声音低沉:“稍等。”
确定灭烟柱上火星烬灭,他解锁了手机。
空气很安静,每一秒都让人压迫窒息。
苏青黛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觉得加微信一事估计没戏了,对方肯定是要打电话给工作人员确认,然后让工作人员再联系她。
想到此,她心中微叹,感觉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正当她整个人陷入失落时,突然一个手机递了过来,亮起的屏幕上,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微信二维码。
这,居然同意了?!
梅祥垂着眸子,没错过苏青黛脸上由失落到惊喜的表情,连她的眼睛也在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苏青黛激动的扫了二维码,并备注上自己的名字,完事后颇有些虔诚的说:“后续您把单子发给我就行。”
从包间出来寻人的莫家大少莫仲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