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将东西推回,只是轻声回答:“不必了,不合规矩。”
秦贵眯了眯眼,突然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派人将盘子撤走,然后搂着温迹的肩膀。
一股浓烈的酒气窜了过来。
“那祝大人玩的开心!小的一定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温迹点了点头,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秦贵给他安排了一间院子,让他住进去,并且还安排了满院子的奴仆。
秦贵回了府,面色极差。
侍从胆战心惊地奉上一杯茶:“大人……”
秦贵沉默地看着茶杯,忽然起身将茶杯打落,满屋子侍从跪了一地。
他面红耳赤,怒目圆瞪:“那个毛头小子有把我放在眼里吗?我呸!”他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算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敢问现在有谁不敢给我秦贵面子?”
他眼神阴狠:“我管他什么状元不状元御史不御史的,来了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话,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候穆羽原本正要迈入前厅,见到那跪了一地的景象,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便缩回了步子,但还是被秦贵发现了。
“羽儿,过来。”他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
穆羽咬了咬唇,走了过去。
秦贵满脸笑意地拉起她的手,他笑着问道:“今日来的那御史大人生的好看吧?”
穆羽沉默着,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秦贵站起来,猛地扇了她一巴掌,穆羽如一片轻零的花瓣般落倒在地上。
“你胆也肥了是吧?让你把你的姐妹叫过来也不去,我没让你走自己却走了……”秦贵蹲下身来,一把掐住她的脸。
“这么听他话是吧?”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发了力,穆羽被迫昂起了头。
“再敢这样,他死的时候,你给我过去陪葬。”
秦贵冷哼一声松开她,穆羽白皙脸上的掌印清晰可见,眼眶挂着泪。
“把那几个刚买的杀手喊来前厅,有事商讨。”
秦贵冷冷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还不快滚?”
跪在地上的人如释大赦般,不敢有一点耽搁,连忙离开了。
秦贵那个贴身侍从又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是要派人去杀掉他吗?”
“不杀了他,我难出这口恶气!”秦贵恶狠狠地说。
“可是这个矛头小子是新晋状元,朝廷新贵…杀了他不会波及到我们吧?”
秦贵嫌恶得看着这名侍从:“蠢奴才。”
他冷笑着说道:“什么杀死?新晋状元朝廷新贵,温御史大人……”
“ 返程途中突遇意外,不幸离世。”
温迹并没有拒绝秦贵安排的破房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便宜不捡是傻子。
在他洗漱后,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端坐在桌前,打开自己的某个包袱。
是婆金符和朱砂。
他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朱砂,与朱砂充分混合。
普通通墓官的血滴入朱砂,会泛起奇异的金色,而温迹不是。
他的血滴入朱砂,朱砂竟隐隐泛黑。
温迹面无波澜,将朱砂融好后,开始画起了符。
他画符的动作极其熟练 ,不到一会儿就有十多张符被画好。
他拿起一张符,贴在门口,又拿起另一张符贴在窗口,最后又在床头贴了一张。
那些符被贴在相应地方的瞬间就自燃了,像是融入了建筑。
温迹这才放心躺下。
次日,某个被派去的杀手灰溜溜地回到了秦府。
秦贵直接将茶杯拍在他的脸上:“你逗我玩吗?门怎么打不开?他那间房我选的是质量极差的!连个孩童都能轻易打开!”
“回禀大人…真打不开。”
“没用的东西!拖下去拖下去给我打!”他狠毒地下了命令。
秦贵在府内跳脚,而在另一个地方,温迹正端坐在桌前喝茶。
是一间茶馆。
他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御史监察的身份,然后向店家询问着一些问题。
“这里的粮油价格合适吗?”
“合适合适,非常合适,我们衣食不缺!”店家殷勤地笑道。
温迹点了点头:“州府会强行征收地方税吗?”
“不会当然不会,周府人好的很!”
“真的吗?”温迹直直看着他。
那店家突然有些紧张,在桌下搓着手:“当…当然。”
温迹将头倚向窗外,那一瞬间茶馆外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群众呼喊声。
没错,是他不避讳自己身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