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迹打开包袱,将包袱里的一张符纸展开,用小刀将手指划开,血滴入符咒,泛起金光。
彼时的顾涯正带着一群人,轰轰烈烈地,不知在做着什么,像是连日奔波,有些疲劳,但眼神中迸发出的是动人的光彩。
他刚想说些什么,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袖中的符纸在发光,他心领神会,避开了别人,远离了喧闹。
“喂…”顾涯挑着眉:“哟,状元…不!现在是监察御史大人,您终于舍得放下身段给我打个电话了?”
宝叔憋笑。
可恶,符咒通讯被这小子说成打电话…怎么这么好笑。
温迹:“……”
自己刚想说什么,结果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
“是啊。”温迹语气无奈:“问一下顾大通墓官在哪里发财呀?”
“这不明知故问吗?又不是没给你留纸条。”
宝叔内心负责吐槽的小人又活了起来。
你那狗爬体字除了温迹还有谁能看得出来吗?
顾涯也没继续扯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你知道康朝有哪些贪腐之地吗?”温迹单刀直入,随即又补充道:“除了江州坝之外。”
“骊州,秦贵贪的不得了。”随后他又将自己收留的那群流民的家乡报了出来。
他敏锐地生出了一些猜想:“你去调查了唐厉构建国师案?”
“对。”温迹回答。
顾涯没再多问,毕竟自己也不在朝堂,转而有些好笑道:“不过你怎么就能确定,我知道有哪些地方是贪腐之地呢?”
温迹笑着回答:“毕竟在外面待这么久了,要是这点东西都不知道,你的大丈夫形象不就毁了?”
顾涯的直男大脑下意识并毫不留情地调戏回去:“瞧你,说话弯弯绕绕的,我懂你意思,你主内我主外是吧?多谢你……”
宝叔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啊,差点把自己呛没了。
虎狼之词,大逆不道!
符纸燃灭了,按现代话来说……
温迹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把顾涯说的几个地点记好,我今日便出发。”温迹悄然不动地岔开话题。
“得勒,要带几个人过去不?”
“不用,我如今没有得力助手,也没有信得过的人。”
宝叔会意,点了点头。
温迹在拿到记录地点的纸后,带上了一些用品,就出发离开了。
在乘着马车到城门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红色官袍,手上捧着官帽。
是顾添。
车夫去和城门守卫示意,顾添拦下马车,他知道是温迹在里面,二人隔着车帘。
顾添犹豫道:“官职一事…”
温迹清笑一声:“你我都明白的事情,情非得已,就不必多讲了。”
“你接下来就是打算长途跋涉,探查民情?”顾添怀疑道。
“是,也不全是。”
顾添冷声回答:“如果要合作的话,请毫无保留告诉我一切消息,不要有所隐瞒,记住我们是同一路的人。”
温迹笑了,虽然他一直都是笑着的,但这一声既不是嘲笑,也不是轻视,也并非虚与委蛇,是意味不明的笑。
“我就想试试这个朝代还有没有救。”温迹坦然道。
“如果要称王称霸的话,顾二公子请便吧,我心不在此。”
温迹在车内支着下巴,玩味地说道:“你的那位家仆不简单吧?”
顾添瞳孔猛地紧缩,有些不可置信,但语气依旧平稳:“温公子口无凭据,莫要胡说。”
“你也对我有所保留,不是吗?”温迹平静地反问道。
“当你有足够的筹码与诚意时,再和我谈坦然吧。”
“你并不信任我,我也并不信任你。”
温迹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添依旧是一副儒雅的外表,低垂着眼,俊俏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与其不合的是他微微颤抖的手。
感觉周围有无形的压力在压着自己。
“书信来往哦,顾二少。”温迹微微掀了帘,从下往上,只能看见他轻弯着的唇角和耳边的孔雀羽白玉耳坠。
马车夫回来了,拉着温迹出了城。
顾添捧着自己的官帽,立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温迹肯定是从几日前的晏会上捉摸出了什么,但他并不确定,刚刚那番话极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也是啊,双方都还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与筹码,竟然就妄想着一起合作……
顾添苦笑一声,自己也是犯糊涂了。
他很明白,这其实是自己依旧对国师当年拒绝收自己为徒的一种执念,转移到了温迹